哪怕他是真心實意想要為她撐起一片天,也顯得心懷不軌,別有所圖。
剛才他遠遠看著許久未見的舒蔲,心里是有些感慨的。
一時覺得往事如風,一吹就散。
一時又覺得難以忘懷的人事歷歷在目,歷久彌新。
他很難形容自己對舒蔲的看法。
沒見到前想著既然難得有交集,就不要再打擾了。
見到以后,難得感到了一絲欣喜。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這種復雜的感受,眼見自己看重的幼苗在自己的精心扶持下沒有長歪,他頓時油然生出“我果然沒有看錯人”的欣慰,愈演愈烈,同時也為之前的誤會慚愧和內疚,所以想要好生彌補。
和她重逢完全是意料之外的驚喜,他欣慰地親睹了她的成長,再次被她的活潑靈動所吸引。
果然第一眼就有好感的人,時隔多年再見到,也依舊會有好感。
姚淮杉開誠布公地說:“我一
直覺得,誰也不值得你為他改變自己的人生軌跡,包括我。很高興時隔三年再次見到你,你還堅持做著最好的自己。”
舒蔻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忽然感到世界上唯一理解她的人又回來了。
她直截了當地問:“你為什么來北京?”
問完她悶悶不樂地自圓其說:“一開始我以為你是為了我,后來想想北京的資源這么優渥,你肯定是奔著這個來的,不會為了避開我放棄這么好的機會。”
她說著靜靜垂下眼,心里說不出是失望還是別的什么情緒。
“這些當然都是影響因素。但是,”姚淮杉話鋒一轉,笑得令人如沐春風,“能順便見證你的成長,也算是意外收獲。”
舒蔻猛地抬頭,眼前豁然開朗。
姚淮杉正看著她,桃花眼彎起來,眼底是她看不透的情緒。
他向她發出邀請:“現在你來清華上學,我正好也在這邊,可以照顧你。剛才說過的話是認真的,如果你遇到任何困難,都可以來找我,我的聯系方式沒變。”
舒蔻咬了咬唇,斗膽問:“這三年你為什么都沒有主動聯系過我,你之前分明說過會主動聯系我的。”
她這樣問像撒嬌,姚淮杉溫柔笑著道歉:“是哥哥不好,食了,讓你受委屈了。”
舒蔲心里抑郁不平的情緒得到撫慰,得以平息。
“這三年你過得怎么樣?”姚淮杉貼心地問,作噓寒問暖狀。
舒蔻被他一哄更委屈了,心不在焉地敷衍道:“還行。”
“還行?”姚淮杉笑了笑,又想起她過去的口頭禪,心覺她這副隨性又率真的樣子倒是一點沒變。
“嗯。”舒蔻一五一十地說,“考上了省重點,然后就一直在學習,這不就考上了清華。”
說得跟別人按照這個步驟做也能考上清華一樣。
姚淮杉又問:“和父母相處得怎么樣?還有離家出走過嗎?”
舒蔻總覺得他在故意取笑自己,悻悻道:“比以前好一點。”
其實她和父母之間也沒有什么特別大的矛盾,無非是因為她過去心靈不富足,缺少關愛。
現在她把自己放在了心里那個最重要的位置,虛無縹緲的愛也就可有可無了。
她現在習慣了自由自在,反而慶幸夫妻倆都不怎么管她。
姚淮杉沒再追問,只是說:“你變了很多,變得能獨當一面了。”
“不過有些東西沒變。”姚淮杉笑著夸她,隨后輕松揶揄,“還是這么聰明,什么東西一學就會。我看你朋友圈,現在是在做兼職?考上清華學校沒給你發獎學金嗎?什么工還要你親自來打。”
饒是知道他在說笑,舒蔲心下仍是一跳。
得知原來他有關注自己的朋友圈,只不過沒有給她點贊,她心中突然騰起一陣羞恥感,扭扭捏捏地說:“學校有發獎學金,但是辦升學宴用了好多。我爸媽他們單位不允許大擺宴席,我只好斥資自己請客,肉疼卻開心,畢竟是慶賀我這三年來的努力。這個暑假挺長的,閑著也是閑著,就出來賺點零花錢。多學幾門技能,技多不壓身。”
“都學了哪些?”姚淮杉倒是有些好奇她能掌握多少門技能,跟她閑聊似的稀松平常地問。
“人體彩繪、美甲、烘焙。”舒蔻不瞞他,“還學了插花和調酒。”
姚淮杉笑吟吟的,毫無惡意地說:“一次性學這么多,精力夠嗎?”
“精力不夠可以硬擠啊,成年了總要學點謀生的手段。”舒蔻有主意地說,仿佛真的加入了勤奮刻苦的好學生的行列。
姚淮杉看著她,眼神變得柔和,認可地點了點頭:“你已經很厲害了。考上清華,還能自己賺錢養活自己,已經勝過世界上絕大多數人了。”
獲得充分的認可,舒蔻的心臟又開始不爭氣地狂跳。
“時間不早了。”姚淮杉看了眼腕上的手表,體貼地說,“我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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