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下就把舒蔲問住了。
她的面色瞬間僵硬。
姚淮杉垂眸瞥了一眼她手臂上的紗布:“這是怎么弄傷的?”
這下舒蔲遂心如意了,借機按照自己的計劃跟他哭訴:“哥哥,你不知道,她們太壞了!她們在巷子里堵我同學,我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本來都快把她們打得落花流水了,結果一個人從身后偷襲我,我這才慘遭毒手!”
“舒蔻。”姚淮杉忽然沉聲叫她的全名。
舒蔲呼吸一滯。
姚淮杉看向她,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問:“你確定你說的都是實話嗎?”
舒蔲緊張地繃緊了身體。
他都這么問了,她倒是可以確認他百分百識破了她蹩腳的謊。
這時候再強行辯解就太不識時務了。
她帶著哭腔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哥哥……”
“你知道你現在的行為叫什么嗎?”姚淮杉問。
舒蔲大氣不敢出。
“從頭到尾你撒了多少謊數過嗎?”姚淮杉的語氣平穩,說的話卻令她心底發寒,“離家出走,獨自跨省,學校和你父母都不知情,要是出了任何問題,誰擔待得起?”
舒蔻的眼眶瞬間紅了,委屈和恐慌一起涌上來:“我就是走投無路了才來找你的,他們都不理解我,我害怕連你也不想幫我,就想先來了再說。”
出租車內氣氛凝固,舒蔻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姚淮杉看著她紅了的眼眶,嘆了口氣,語氣軟下來:“別哭,有些話現在說不方便,到家再說。”
舒蔻抽噎著點頭,輕聲叫著“哥哥”,伸出完好的左手。
姚淮杉也伸出溫熱干燥的手掌回應。
兩手相握,舒蔲起伏不定的情緒平穩了些許。
到
達姚淮杉的住處,是學校附近一個老舊小區的兩居室。面積沒有老家那間居所大,但房間依然收拾得很整潔,書桌上井井有條地堆疊著專業書籍和圖紙,地上還立著初具雛形的仿生機器人。
這里是他的領地,舒蔻怯生生地站在門口,不敢進去。
姚淮杉讓她先進門,倒了杯溫水給她,然后拿出手機:“把你父母的電話號碼報給我。”
舒蔻慌了,連忙跑進來抓住他的衣袖央求:“不要啊哥哥,求求你別告訴他們。”
姚淮杉按住她的手,認真地看著她:“舒蔻,你父母找不到你肯定心急如焚,你沒有想過他們找不到你會擔心嗎?”
舒蔻紅著眼,梗著脖子倔強地別過頭:“他們才不會擔心,他們根本不關心我的行蹤,不信我們就打一個賭,他們到現在都沒有發現我失蹤。”
話是這么說。
可話說出口的瞬間,她竟隱隱抱了父母已經發現她不見的期待。
姚淮杉沉默片刻,覺得這個賭局沒有意義,便改變了策略:“那你先告訴我,到底因為什么想要離家出走?”
舒蔻這才將自己的遭遇以及在醫院父母的反應全盤托出。
聽完舒蔻的哭訴,姚淮杉給她遞上紙巾,溫聲問:“因為父母沒有理解你,所以你不告而別就正確?你這是在報復他們,也是在傷害自己。你該用正確的方式表達自己的感受,而非極端的為賭一時意氣置自己的安危于不顧。你要是真出了什么意外,他們后悔一輩子,你難道不后悔嗎?這是你自己的人生,沒有人能為你的人生負責,哪怕是你的父母。”
舒蔲深覺他說得在理,止住了抽泣。
姚淮杉見狀起身去廚房準備食材,對她說:“今天你先在這里休息,明天我陪你回北京,當面和你父母好好談談。”
舒蔻驚訝地抬頭:“你要陪我回去?”
“嗯,”姚淮杉回頭看她,“我答應過你爺爺要照顧你,現在你出了這么大的事,我當然要負責到底。”
舒蔻心里涌起復雜的情緒,既愧疚又感動。
晚飯時,姚淮杉給舒蔻盛了一碗骨頭湯,看著她笨拙地用左手拿勺子,主動用筷子幫她把肉剔下來放進碗里。
舒蔻小聲說:“對不起哥哥,給你添麻煩了。”
姚淮杉看起來貌似沒那么生氣了,還和她插科打諢:“給我添麻煩的是你的父母,這本來應該是他們的責任。”
舒蔲破涕為笑,訕訕舔了舔唇。
飯后,姚淮杉讓舒蔻先休息,自己則撥通了舒寅生的電話。
舒蔻在臥室里聽到客廳傳來姚淮杉低沉的說話聲,心跳如擂鼓,對父母的反應既害怕又好奇。
電話那頭,舒寅生驚怒交加:“什么?她跑去了哈爾濱?她怎么去的?”
既然這么問,說明在電話撥通前他確實不知情。
孫悅婷則在一旁焦急地問情況:“淮杉,真不好意思,打擾你了,她現在怎么樣?”
看來孫悅婷也一樣。
舒蔲的眼神瞬間變得十分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