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她以為自己能若無其事地吃完這頓團圓飯時,老爺子突然開口提議:“誒?淮杉,你寒假忙嗎?看你什么時候得空,來給我這個不成器的小孫女補補課吧。她今年初三,六月底就該中考了。她的成績屬實拿不出手,她爹媽成天犯愁,你要是能幫上這個忙就幫一把吧。”
什么?!
舒蔻聞猛地挺直了脊背。
這樣釜底抽薪,真給她把成績提上去了,她還怎么維持叛逆少女的人設?
“不行!”她堅決反對。
然后就被舒寅生懟了回去:“大人說話,小孩子插什么嘴。這里沒你說話的份。”
他越是這樣獨裁專斷,舒蔻的逆反心理越強烈:“我自己能學,不要他教!”
這比給她定娃娃親還難讓她接受。
舒寅生瞪著眼睛睨她,神色就像在說“再不聽話有你好看”。
場面一時陷入僵局。
換作別人早就因為難堪而尷尬起來,姚淮杉卻仍舊是一副淡定從容的模樣,甚至唇角還掛著笑,饒有興味地看著她幼稚地掙扎。
舒蔻看見了他不懷好意的表情恨得牙癢,咬了咬牙,放棄了抵抗,隨后傲嬌地朝他抬了抬下巴,意思是走著瞧。
姚淮杉見到她的挑釁并不氣惱,垂下眼睫盯著面前的菜凝神沉思了兩秒,忽然抬頭對她爺爺說:“有空是有空,但是我不希望時間浪費在通勤上,恐怕不能登門輔導,不如讓小朋友去我那里找我,補完課我再托人把她送回來。”
這人真是好歹毒的心思,非但讓她遭受學業的折磨,還打算用遙遠的路途勞她筋骨。
舒蔲暗自發誓和他勢不兩立,心里卻有些得意地相信自己在家人們心目中的地位不可撼動。
她的家人絕不可能隨便把她交給一個陌生人。
再早個十年,家長們都會擔心孩子被人販子拐走,但現如今,天子腳下,皇城根上,一家人都對北京的治安無比信賴,對他的人品也絲毫沒設防。
家長們一致同意了姚淮杉的協調方案,把舒蔻交給了他托管,還擺出一副終于可以省心了的慶幸模樣。
舒蔻見狀肺都要氣炸了,無助地左瞧瞧,又看看,神色從憤怒,到驚愕,再到惶恐,最終失望地耷拉下腦袋,紅了眼眶,淚水在眼底打轉。
一桌的人,從老至少,沒有一個人為她發聲,就連素來維護她的孫悅婷都放心把她甩給了一個陌生人管教。
憑什么啊。
為什么啊。
就因為她故意考砸的成績和偽裝出來的頑劣?
他們到底有沒有真正愛過她,就不能好好了解一下她內心的真實想法嗎?
舒蔲忍了又忍,豁然咬牙起身,繃著臉克制著即將決堤的淚水,拋下一桌人憤然離席,飛快跑了出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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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寶可憐死了[爆哭]
舒蔻抹著眼淚跑出老宅的院門。
不遠處兩個低年級的小孩蹲在老式下水道的排水口旁無知地“炸糞坑”。
兩個熊孩子點火后嬉笑著往后跑,莽撞地撞進舒蔲懷里,非但不道歉,反倒圍著她玩老鷹捉小雞。
舒蔲的太陽穴突突地跳,眉毛也深深擰起,正欲抬手抬手給兩人一人一個爆栗,突然“轟”的一響,下水道口水花四濺,臟污的泥點被帶得濺了三尺高。
兩個熊孩子拍著巴掌原地雀躍。
舒蔲簡直火大,叉腰沖兩個熊孩子吼道:“你倆邊上玩兒去!”
兩個小孩被她吼得一懵,費解地盯著她臉上的淚痕和橫眉怒目的神色茫然看了兩秒,互相推搡著跑走了。
舒蔻發泄完心中的怒火,走過去撿起兩個小孩落荒而逃時丟在原地的剩余魚雷,回頭試圖尋找剛才的始作俑者還給他們,不料一回頭就望見了信步朝她走來的姚淮杉。
高大俊朗的青年雙手插兜,眉眼間洋溢著志得意滿的自在悠閑,怎么看怎么意氣風發。
舒蔻太討厭他身上這股不自覺透露出來的幸福感,一看就是從來沒有受過挫折與打擊,贏得了諸多器重與擁戴。
和自幼被嬌養的紈绔截然不同,是靠實力打拼出的堅定自信。
舒蔻越看他越不順眼,卻始終不肯承認自己對他的羨慕和嫉妒。
她轉而低頭看見自己手中的魚雷,慌亂地扔開,心中忽然生出一股被人抓包的緊張感。
怎么辦?
一不小心就接了盤,頂了包,姚淮杉該不會以為這些都是她干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