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真不怪她。
每次要開家長會她回去后都通知家里人了,可她爸要出席講座,她媽要開班會組會,她爺爺要參加訪談,她奶奶要在學校哄小孩。
反正都是重視別人家的小孩,卻忽略她。
在她眼里,自己就是株野生植物,從播種架秧這步就沒受到過關注,后期長歪也是理所當然。
索要關愛太矯情,她自己肆意生長也沒什么不好,起碼自由。
回到教室,一群人一窩蜂地涌過來問她梁覃跟她說什么了。
或許是她平時為人仗義,不拘小節,這群人看她笑話的時候裝都不裝,嘻嘻哈哈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蔻姐,你期末打算抄誰的?快翻牌子啊。”
“蔻姐期末不要慌!復習就用作業幫!”
“蔻姐蔻姐我愛你!下學期教評能不能實名給老梁打差評!”
他們你一我一語,比葫蘆娃叫爺爺還煩,舒蔻索性掏出桌肚里的所有零食把他們打發了。
有人當場捏碎一包干脆面,撒了料包以后分給其他人。
干粉料包揚起的粉塵攜著獨有的香氣四下飄散,惹得沒有搶到零食的同學像長了狗鼻子一樣嗅了嗅,伸出雙手。
“臥槽,你怎么跟餓了幾百年沒吃飯的狗似的,口水都滴蔻姐桌上了。”
張宇恒咋咋呼呼地叫起來,沒個清凈。
舒蔻鼻子堵得難受,頭昏腦漲,聽著他聒噪的動靜恨不得揚起桌上的課本扇他臉上,轉眼看見流口水的男生黏膩到拉絲,還在半空中彈了彈的唾液,瞬間嫌棄地別過了臉。
看在張宇恒狗腿地用校服袖子包住拳頭給她擦干凈課桌的份上,她打消了剛才的念頭。
放學后,班上的男生問她要不要一起去操場打籃球。
她病懨懨地抬眼,面無表情地給對方一個眼神自己體會。
對方遲鈍地愣了愣,旋即笑得前仰后合:“蔻姐,你這身體素質不行吶,還是等你病好了再約吧。”
舒蔻抬起手,撇嘴指了指他的鼻子:“等姐感冒好了,第一個弄死你。”
男生笑容爽朗:“那你記得多喝熱水。”
一個破梗用這么多年。
沒勁。
舒蔻冷哼一聲,扭頭就走。
另一個等著看他們打球的女生沖過來拉了她的包帶一把
,把她拽得一個踉蹌,隨后不容拒絕地將幾包感冒沖劑塞進了她空著的側包里:“蔻姐,親媽的愛我消受不了,你拿去幫我銷了吧。”
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就往她包里塞?
舒蔻手探進側包里將那幾包沖劑摸出來一看。
這不就是網傳的那個苦到狗都不喝的感冒藥嗎?
舒蔻繃著臉想把藥扔進垃圾桶里,轉念想到好歹是對方的一片心意,到底還是收下了。
今天是周五,晚餐有約定俗成的規矩,要去爺爺奶奶家小聚。
父母都貴人事忙,沒人來接她,她便獨自步行到學校附近的公交站等公交。
公交站臺上站著一個斯斯文文的女生,也是他們班的,叫吳夢恬,從第一學期開學到現在都沒什么存在感。
舒蔻覺得她不是社恐,只是沒興趣和其他人打交道。
似乎為了驗證她的想法,吳夢恬掏出一罐隨身攜帶的京都念慈菴的硬糖,擰開鐵蓋后遞到她面前:“我覺得你需要。”
舒蔻靜靜盯了她兩秒,伸手拿了一顆,舉到她面前搖了搖:“謝謝。”
他們班的女生普遍比男生學習成績好,偶爾有墊底的,心思都不在學習上,玩的東西雜七雜八,從追番、追星、追小說,到集卡、集郵、集簽名,在校外打扮得花枝招展,基本上有自己在班外的固定小團體,一放假就出去和姐妹玩。
而她就是純厭學,為了不學習她可以想盡鬼點子。
她沒試過自己努力學習能達到什么成績,但她很聰明,從小就比一般人記性好、反應快,吸收知識只需要稍費精力就能事半功倍。
她是故意考差的。
畢竟只有考差了或者在學校闖禍,家人才會把注意力放到她身上,僅此而已。
吳夢恬看上去是和她截然相反的類型,文靜、乖巧、成績優異,基本上不讓家長操心。
可是小小年紀就心機深沉,明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一直以來都韜光養晦,穩居年級第二,從來不去和別人爭奪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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