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姚淮杉出來前她是很高興的。
看著姚淮杉為她破例,想著怎么如她的心意,她既生出幾分小孩子心氣才會有的得意,可現在隨著她的受傷全不見了。
她喪氣地想:真倒霉啊。
還沒開始玩就把自己的腳搞傷了,接下來能玩得下去嗎?
出發前他們還去買了泳衣打算抽空泡溫泉,腳傷了怎么泡,計劃不得打水漂?
姚淮杉這會兒是一句重話都沒對她說,她先在心里把自己罵了個狗血淋頭,肉眼可見的沮喪了起來。
像她這種爭強好勝的人,只要自己稍微拖一點后腿就渾身難受。
昨晚喝酒喝出來的好心情全被攪散了。
下車后,姚淮杉抱著舒蔲直奔急診,掛號、檢查、消毒、包扎,全程一句廢話都沒有。
舒蔲也看不出他這是生沒生氣,反正她自己不高興。
醫生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性,看了眼舒蔲的傷口,又看了眼姚淮杉緊繃的臉,從容地說:“血來前就凝住了,消消毒包扎一下就行,還不到要輸血的程度,你們不用太緊張。這幾天多給小姑娘補補就好了。”
舒蔲板著張臉不吭聲。
姚淮杉在護士的配合下,把她攙到一旁處理傷口。
護士給舒蔲清理傷口的時候,她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姚淮杉立刻伸手握住她的手。
舒蔲絲毫察覺不到曖昧,只覺得丟人,咬著嘴唇不吭聲。
護士三下五除二就給她裹得嚴嚴實實,效率高得一看就是熟手,沒給她弄得太痛。
醫生包扎完,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又開了消炎藥和止痛藥。
姚淮杉全程認真聽著,還拿手機記了筆記。
出了醫院,姚淮杉沒有立刻抱她回酒店,而是在附近的藥店又買了一堆醫用紗布、碘伏、創可貼。
舒蔲看著他認真照顧她的樣子,愈發的愧疚。
姚淮杉問了她一句“以后能不能長點心”,她的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姚淮杉哪還敢刺激她,也不訓她了,當即笑著說是把她的腳硌傷的貝殼不長眼。
可不就是不長眼嗎?
只剩下殼了。
費了一番功夫回到酒店,姚淮杉把舒蔲安置在床上,略微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臂。
見舒蔲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知道她心里過意不去,便伸手在她頭頂揉了一把,被她別扭地偏過頭躲開。
姚淮杉不以為意的一笑,連帶著被她忽略的氣悶全消了。
她越是需要他,他的內心反而越篤定,便不會再為他們之間的年齡差和代溝苦惱了。
他隱隱有一種直覺,這就是上天為了讓他們繼續在一起而特意安排的插曲,不然無法撫慰他內心深處突如其來的自卑。
舒蔲不抬頭看他,就得低頭看腳。
看到自己包成粽子的腳,她又心煩意亂,整個人都處于一種暴躁的狀態。
“怎么了?鬧什么別扭。”姚淮杉在床邊坐下,捏捏她沒傷的腳踝,沒敢碰她的傷處,“疼?”
舒蔲悶聲說:“不疼。”
姚淮杉伸手將她鬢角的碎發捋到耳后:“不疼怎么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我又沒兇你。”
舒蔲平時可是個話嘮,心情不好也不妨礙她表達內心的苦悶,自顧自生著自己的氣說:“你不兇我我也會怪自己,畢竟是因為我的不小心真的誤事了。”
姚淮杉耐心地開導:“你是覺得自己耽誤了行程?那你說出來玩是為了什么?”
舒蔲隨著他的引導說出他想讓她說出的話:“放松,還有開心。”
“這不就對了嗎?”姚淮杉笑逐顏開,“既然是放松,去哪不是去,做什么不是做?腳傷了那就在酒店待著,有什么大不了。剛到酒店的時候你不是還想賴在房間里不出去
嗎?”
舒蔲說:“此一時,彼一時。那時候我們不是還沒把計劃商量著定下來?可是現在你都把路線規劃好了,我卻因為自己的疏忽被迫呆在酒店里,這能一樣嗎?”
“我當時是這么說的?”姚淮杉聞挑眉。
舒蔲縮著脖子閉上嘴。
那肯定不是原話,是她帶著心里以為的那個理解加工后的結果,多少扭曲了他的原意。
姚淮杉是這么跟她說的:“我只會因為三令五申的話訓你,不會因為這種意外怪你。你也不要怪自己。誰想碰到這種誰也猜不到的意外?誰又防得住這種意外發生?把簡簡單單的生活搞得如履薄冰就沒意思了,后果也沒有多嚴重。不就是計劃被打亂了嗎?你沒心沒肺自己改計劃的情況還少嗎?”
瞎說什么大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