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妝時是不便被打擾的,她當接到了詐騙電話,徑直掛掉了。
不一會兒,鈴聲再次響起,她不耐煩地嘖了嘖聲,對小朋友說:“有人找姐姐,姐姐先接個電話再接著給你畫好不好?”
小朋友乖巧又善解人意,奶聲奶氣地說了聲“好”。
舒蔻放下水彩刷,接通電話:“喂?”
對面的快遞說道:“我是郵政的,這里有你的快遞。”
舒蔻聞立刻不以為意地說:“那給我放在老位置吧,我現在有事,沒空簽收。”
快遞員卻說:“是錄取通知書,要你親自簽收,你還是回來一趟吧。”
舒蔻喜上心頭,跟快遞員說自己半小時以后過去,然后打算圓滿地畫完最后一個小朋友就收攤。
然而當她準備收拾工具時,又一個小朋友過來,看到化好妝的小朋友,說自己也想要。
舒蔻實在是不忍心辜負小朋友的期待,快速用十分鐘為新來的小朋友實現了心愿,匆匆趕回家,和快遞員接上了頭,把自己的工具放在一旁,簽字領了錄取通知書。
其實在收到這份錄取通知書前,她就已經在網上查到了錄取信息。
第一個想法就是感謝努力了三年的自己。
盡管是三年前受到姚淮杉的鼓勵,她才拼了命想上他在的那所學校,以至于寒窗苦讀,奮勇爭先。
然而當查分查到自己考了719分,她就迅速變節,立刻改了主意,將自己的第一志愿改成了清華,最后一個志愿才填的姚淮杉的母校。
因為就算她現在考上了他的母校,也沒有辦法和姚淮杉產生多少接觸,頂多是多了層濾鏡,有這么個情結。
當有了更好的選擇,當然要往高處走。
況且他們當年分別的時候,姚淮杉分明說要來北京看她,到頭來每次都用各種理由搪塞推遲,三年來都沒能來北京看過她一次。
她被他鴿出了一肚子怨氣,賭氣在心里說,再也不想見到這個鴿子精。
考不考哈爾濱的學校也就不重要了。
三年前,舒蔻從來沒想到自己中考能考進省重點,高考還能躋身國內頂尖學府。
三年后,所有人都在說她扮豬吃老虎,平時不聲不響,大考時一鳴驚人,考試運旺到爆。
舒蔻忍氣吞聲憋了三年才一雪前恥,終于揚眉吐氣。
想當初她一舉考上省重點,身邊所有人都酸溜溜地說她是花錢買進去的。
高考結束,她也不知道自己考得怎么樣,對過正確答案后,仍然擔心閱卷嚴格可能會影響到自己的最終分數,因此不敢招搖。
分數查出來,全家歡欣鼓舞,她也沒人跟人炫耀,怕遭到小人的記恨,報復到她頭上。
直到收到了清華的錄取通知書,她才會假裝淡定地在人問起她考上哪所大學時說出清華的名號,走路都是橫著走的。
舒寅生和孫悅婷也換了副嘴臉,和顏悅色地將她視為驕傲,連她睡懶覺都不喊她起床了。
收到錄取通知書時,夫妻倆都不在,舒蔻沒法跟他們分享喜悅,只好犒賞自己,去街上吃一杯現磨的雪冰解暑。
七月的北京烈日炎炎,漆黑的柏油路被烤得滾燙。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所有的好運氣都給了高考,當她千辛萬苦走到那家雪冰店門前,卻發現門上用a4紙印了告示,說店主家里有事今天不營業。
她只得垂頭喪氣,敗興而歸。
時間還早,她打算換個代餐,結果一抬眼,正看見姚淮杉和幾名同伴有說有笑地迎面走來。
舒蔻瞬間愣住。
姚淮杉穿著白t恤黑長褲,一副意氣風發的青年模樣,和三年前沒什么兩樣。
他身邊跟著兩個男生,其中一個勾著他肩膀大笑,另一個倒著走在他們前面,舉著手機,非要給他們拍合照。
姚淮杉不喜歡出鏡她是知道的。
此刻他正側著臉躲鏡頭,勾著唇角叫對方別鬧。
那張臉化成灰她都認得。
或許是多年不見日漸生疏,又或者是因為想起了自己過去那些不堪的黑歷史,舒蔻轉身欲走,
但已經來不及了。
姚淮杉抬眼,目光不偏不倚落在她身上。
那雙深邃的桃花眼先是怔了怔,隨即染上笑意,嘴唇動了動,喊出她的名字:“舒蔻?”
舒蔻頭皮發麻,硬著頭皮頓住腳步,抬眼,眼睜睜看著姚淮杉攜那兩名她不認識的男生朝她走來。
“真的是你。”姚淮杉在她面前站定,目光溫柔,“好久不見。”
舒蔻尷尬地笑了笑,仿佛他真的是教過她的老師一眼,眼神躲閃著打招呼:“姚老師,好巧。”
空氣安靜了兩秒。
那兩個男生跟了上來后,眼神一直在她和姚淮杉之間來回打量,試圖判斷他們之間的關系。
其中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打趣道:“姚總,小姑娘看著這么小,高中還沒畢業吧,你什么時候也放下身段當起家教了?那不是勤工儉學才會做的事嗎?沒想到姚總竟然還有這種經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