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她又進了自己房間,把書包里的書都抖出來,藏進了裝舊書的收納箱里,拔掉墻上插著的手機充電線,和充電寶一起裝進了書包,隨即轉身就走。
她買了前往哈爾濱的高鐵票,十一點零五發車。
她的所有開支刷的都是舒寅生的卡。
也就是說,她這邊消費,扣款通知會以短信的方式發到舒寅生的手機上。
但是舒寅生向來只看校內郵箱,從來不看短信,現在堆積的短信估計有幾千條,看到扣款通知的概率極低。
只要她花錢花得不兇,余額的位數和首數字沒有太大變化,舒寅生只會當作日常開銷。
高鐵票比機票少幾百塊,沒有超過一千,不怎么看得出來。
經過客廳時,她不經意地瞥見了桌上相框里的全家福。
拍照時她年紀還很小,被夫妻倆視若珍寶地抱在懷里,不知憂愁地咧嘴傻笑。
夫妻倆也比現在要年輕近十歲,笑容燦爛。
一家人看起來和和美美,不能更幸福。
她其實也說不清他們的家庭矛盾,癥結在哪里,只是不知不覺走到了這步境地,時不時就會爆發激烈的爭吵。
就像姚淮杉說的,她的父母也不是很壞,起碼沒有在物質上虧待過她。
但是壓抑的家庭氛圍,逐漸加碼的精神壓力,無處不在的控制欲和對她從頭到腳的批判貶損,令她喘不過氣。
在看到全家福的一瞬間,她有想過要給夫妻倆留個字條,告知他們自己去了哪里。
可轉念想到這個家和酒店沒有任何差別,夫妻倆在各自學校的宿舍呆的時間遠遠超過了這里,也許她走了很久都不會被發現,直到到了她該出院的日期夫妻倆才會想起要去醫院辦手續,順便把她接回來繼續留守。
她怕自己留了字條被發現,還沒找到姚淮杉就被逮回來。
更怕自己留了字條沒被發現,繼而確定自己真的不被愛。
夫妻倆都有寒暑假。
如果沒有其他事務要解決,或者業界的活動要參加,假期經常帶她出門旅游。
作為見過世面的城市青少年,她對外出的流程十分了解。
大部分地鐵的主干線她都搭乘過,就像在自己地盤上一樣輕車熟路。
到了高鐵站,一路都是指示牌。
從小到大被夸贊的自理能力起到了作用,她很快就跟隨著熙攘的人群上了通往哈爾濱的列車。
中間稍微出了點小插曲。
她的充電寶從兜里掉出來,被一個路人小姐姐撿起來歸還給了她。
除此之外幾乎是暢通無阻。
上車后她的座兒被人占了,上前旁敲側擊問了問列車號,對方分明看著她在找位置還揣著明白裝糊涂。
她也不著急,坐在那人旁邊,等自己這個位置的乘客來后,指著旁邊的座位說:“這個座兒是我的。”
對方目光疑惑地在她與占她座位的人之間來回掃視,占她座位的人尷尬地咳了一聲,灰溜溜拎著行李到旁邊站著去了。
列車上的乘務員和乘警來來回回在她身邊走了幾遍。
當她的眼神和乘警對視上的瞬間,乘警禮貌地叫她出示證件。
舒蔻忐忑地掏出自己的身份證給乘警看了一眼。
乘警對照著身份證上的信息和她的人臉核對了片刻,忽然問道:“小朋友,爸爸媽媽有在這趟車上嗎?”
聞,舒蔻心里“咯噔”一下,但沒有在面上表現出來:“他們不在車上,在哈爾濱西站接我。是姨母把我送過來,我自己上車的。”
多的話她沒有說,免得出破綻。
她原本是打算把謊編圓的,但她身份證上的居住地是北京,現在要去哈爾濱。
如果是寄住在親戚家,寒假收假,開學返程,應該是朝相反的方向。
大人的嗅覺太敏銳,尤其是從事巡檢職業的警察洞察力更強,稍不留神就會被懷疑,她不得不比平時更加細心。
大概是她反應敏捷,說得合情合理,答話的過程中也沒有流露出絲毫心虛,乘警查驗過她的身份后就立刻將她的身份證還給了她,接著尋找下一個目標去了。
舒蔲松了口氣,開始琢磨待會見到了姚淮杉要做什么。
她要把她受的傷袒露給他,讓他耐心傾聽她講明事件的原委,向他訴說心酸委屈,把所有沒有在父母那里得到的愛通過他補回來,然后將她父母這次的處理方式和種種壓迫她的行原原本本地告訴他,向他控訴她父母的失職,證明一切并不是她的錯,分明就她父母的問題,根本不需要她去反省自己這個女兒做得好與不好。
順便也讓姚淮杉看看,自己的失蹤家人并不在意。
這些都是隔著網線無法做到的。
她太需要一個說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