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套組合拳下來,原本混亂不堪、隨時可能嘩變的降卒營,竟奇跡般地安穩了下來。
這雷厲風行而又條理清晰的手段,讓暗中觀察的各方勢力,都暗暗心驚。
然而,所有人都沒想到,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降臨。
就在朱守謙接管降卒營的第三天,一封八百里加急的軍報,從昆明前線送到了藍玉的中軍大帳。
“報——!”
一名風塵仆仆的信使沖進大帳,聲音嘶啞而急促:“將軍!大事不好!元梁王……元梁王在敗退途中,并未北逃,而是轉向西去,已于三日前,進入大理!”
“什么?”帳內一名將領驚道,“他去大理做什么?難道想借道吐蕃?”
“不!”信使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大理總管段氏,已、已經開城投降,并……并奉元梁王為主,起兵反叛!他們合兵一處,號稱十萬,正沿著洱海,反撲昆明!”
“轟!”
這個消息,如同一顆炸雷,在整個中軍大帳里炸響。
藍玉一把抓過軍報,看著上面的內容,那張因勝利而紅光滿面的臉,瞬間變得鐵青。他氣得渾身發抖,一腳踹翻了身前的帥案。
“段氏!段世!安敢如此!”他發出野獸般的怒吼,“咱家當初兵臨城下,他派人遞上降表,搖尾乞憐!咱家信以為真,才沒有進軍大理,給了他喘息之機!他竟然……竟然敢背刺我大明!”
帳內所有將領,也都面如死灰。
他們都明白這意味著什么。
大理段氏,在云南盤踞數百年,根深蒂固,威望極高。他們的反叛,比元梁王本身還要可怕。這等于是在明軍的背后,又豎起了一面新的、更具號召力的反旗!
原本以為已經穩操勝券的云南戰局,在這一刻,瞬間逆轉!
明軍,從征服者,變成了腹背受敵的孤軍!
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曲靖城。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迅速蔓延。
而最先出現騷亂的,正是朱守謙負責的降卒營。
“大理段家反了!元梁王有救了!”
“兄弟們!我們的援軍來了!殺出去,跟他們里應外合!”
“殺光這些南蠻子!”
不知是誰先帶的頭,原本已經馴服下來的上萬名降卒,瞬間沸騰了!他們積壓了數日的絕望和怨恨,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化作了瘋狂的暴戾。
他們開始沖擊營門,用石頭攻擊守衛,甚至有人試圖挖墻越獄。
整個降卒營,成了一個即將爆炸的火藥桶。
“公子!不好了!降卒嘩變了!”張信帶著人,渾身是血地沖到朱守-謙面前,神情惶急。
朱守謙正在營帳里,對著一張簡易的地圖,研究著什么。聽到報告,他只是緩緩抬起頭,臉上沒有絲毫的驚慌。
“來得……正好。”他輕聲說道。
他站起身,走到帳外。看著那混亂、喧囂、仿佛隨時會失控的降卒營,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傳我的令,”他的聲音,在親兵們的吶喊和降卒們的嘶吼中,顯得格外清晰而冷酷,“讓錢一、錢二,把我們第一天記下的那些‘刺頭’,全都給我帶出來。”
“再傳令,衛隊全員,弓上弦,刀出鞘。”
“今天,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這降卒營里,誰,才是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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