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黃得功,會同撫遠侯秦良玉、臣張世澤等,謹以百拜,奏報陛下……”
“……自四月十八至廿一,臣等遵陛下廟算,于觀音山隘口正面阻敵,秦侯爺出奇兵側擊,三軍用命,三戰三捷!
陣斬偽‘大西王’張獻忠,及其麾下悍酋孫可望、艾能奇、馬元利等三十七人,俘獲叛軍四萬六千余眾,潰散無算,繳獲糧秣軍械堆積如山……
游擊將軍李定國,親率死士翻越天險,奇襲鷹愁澗,一舉焚毀叛軍糧秣重地,斷其根本,更于落鳳坡前,手刃元兇張獻忠,厥功至偉!
忠貞侯秦良玉所部白桿軍,忠勇冠絕,沖鋒陷陣,斬獲極豐……
此役,皇明衛隊陣亡八百二十一人,傷兩千三百余;陜西建設兵團陣亡三千四百人;
白桿軍陣亡九百余人……巴蜀百年積患,一朝廓清!妖氛蕩滌,山河重光!
此皆陛下圣明燭照,將士用命之果!臣等,頓首再拜!”
最后,是黃得功、秦良玉、張世澤、李定國……
一個個熟悉或新晉的名字,以朱砂鄭重簽押,力透紙背。
寂靜。
武英殿內陷入了比剛才更加深沉的寂靜。
孫元化張著嘴,忘記了呼吸;
王承恩伏在地上,肩膀微微聳動;
所有侍從都僵立原地,仿佛被這巨大的喜訊震懾了魂魄。
崇禎拿著捷報的手,幾不可察地,微微顫抖了一下。
他緩緩地,一步一步,走回御座,坐下。
將捷報輕輕、輕輕地平鋪在光滑的紫檀木御案上,
崇禎低下頭,目光再次掠過那些文字——
“陣亡八百二十一”、
“陣亡三千四百”、
“陣亡九百余”……
這些冰冷的數字背后,是一個個鮮活的生命,
是父親,是兒子,是丈夫。
他的眼前,仿佛看到了觀音山前鉛彈與血肉橫飛的慘烈,
看到了白桿兵高舉長槍決死沖鋒的吶喊,
看到了李定國在落鳳坡那義無反顧的刀光,
更看到了無數張或年輕或滄桑、卻同樣堅定無畏的面孔,在烽煙中倒下,又前赴后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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