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同時,川陜交界,崎嶇山道上。
一支軍容迥異于傳統明軍的隊伍,正以驚人的堅韌和速度向前挺進。
士兵大多身著便于活動的灰色或土褐色棉布勁裝,外罩簡易皮甲或鑲鐵棉甲,背負統一制式的行囊,隊列整齊,除了必要的喘息和軍官的口令,并無太多喧嘩。
他們扛著的火銃形制統一,腰間掛著手雷模樣的器物,眼神中有一種不同于尋常衛所兵或募兵的專注與紀律性。
這正是黃得功、張世澤率領的一萬“皇明衛隊”前鋒精銳。
他們沒有走耗時的官道,而是選擇了更近也更險的山路,工兵營提前開路架橋,隊伍中甚至配備了來自兵仗局新式作坊的野戰炊事車和醫療小隊,極大保障了行軍效率。
隊伍最前方,一面“李”字將旗迎風招展。
李定國一身輕甲,腰懸雁翎刀,背插短柄燧發銃,目光如掃視著前方險峻的地形。
他臉上沒有長途跋涉的疲憊,只有一種接近戰場的興奮與冷靜。
“將軍!前面就是二郎埡,過了埡口,再有兩天路程,便能與秦侯爺派出的接應探馬聯系上!”
斥候隊長飛奔來報。
李定國點頭,回首望了一眼綿延如灰色長龍的行軍隊伍,胸中豪情激蕩。
這一次,他手持的是天子親授的利劍,身負的是廓清寰宇的正義,對陣的,是必須鏟除的國賊!
“傳令下去,加速通過二郎埡!讓兄弟們再加把勁!蜀中百姓和秦侯爺,正等著我們!”
……
陜西,褒斜棧道。
另一股洪流也在涌動。
孫傳庭督帥的三萬“皇明建設兵團”民兵,雖然裝備不如“皇明衛隊”精良,大多以長矛、刀盾和少量火門槍為主,但組織度極高。
他們以“營”、“隊”為單位,在軍官和教導員的帶領下,沿著古老的棧道蜿蜒前行。
隊伍中運送著糧草和修繕工具的騾馬井然有序,士氣高昂。
這些民兵很多出身流民,經過建設兵團的勞動鍛煉和基礎軍事訓練,對朝廷(尤其是皇帝的新政)有樸素的認同感,對張獻忠這類繼續破壞秩序的流寇天然敵視。
他們知道,平定四川,才能保障陜西來之不易的安定,才能讓新政推廣下去。
“快!跟上!早到一天,早一天打死張獻忠那狗日的!”
粗豪的陜西漢子吆喝著,腳步踏在千年古棧道上,發出沉悶的回響。
……
川東,張獻忠前鋒大營。
消息如同裹挾著冰碴的寒風,先是悄無聲息地滲入,隨即在營壘的各個角落刮起了無形的漩渦。
“聽說了嗎?朝廷……朝廷封了那秦良玉做侯爺!撫遠侯!”
“什么?!侯爺?她一個女流……”
“千真萬確!圣旨八百里加急送到石柱軍營,全軍歡呼,聲震十里!現在白桿兵看咱們的眼神,都跟冒火似的!”
“還不止呢!太子少保!四川總兵官!我的老天爺,這比當年秦老將軍(秦良玉丈夫馬千乘)的官職爵位還要顯赫!”
“朝廷這是下了血本要保她啊……咱們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