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新任兵部尚書袁可立踏步出列。
“陛下,”
袁可立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砸在寂靜的大殿里,
“此時若退,新政前功盡棄!江南諸公今日能逼陛下暫緩新政,他日就敢要求廢黜新法!至于遼東……”
袁可立略微停頓,掃過那些面帶猶疑的同僚,語氣愈發堅定:
“我軍新編練成,火器精良,士氣正盛,并非沒有一戰之力!更何況,陜西新政已初見成效,百姓分得田地,人心歸附。這才是朝廷真正的根基,是源源不斷的兵源與糧餉所在!穩住根本,何懼外侮?”
龍椅上,崇禎靜靜聽著,腦海中閃回的卻是另一段時空的知識——這些士紳集團的本質,他們的“慷慨”從來都標好了價碼。
妥協一次,就會有無休止的妥協,直到被徹底捆綁,改革的火焰將被他們用銀錢輕松澆滅。這就是變相的——綏靖政策。
而且原本的時空里,南明那些士紳是如何為一己私利斷送江山,是如何在清軍鐵蹄下依然醉生夢死。
于是,崇禎緩緩拿起御案上那封來自錢謙益、文辭華美卻暗藏機鋒的信箋。
指尖感受著宣紙的細膩,嘴角勾起一絲冷峭的弧度。
眾臣屏息,看著年輕的天子起身,手持信箋,一步步走向殿中那盆燒得正旺的炭火。
沒有語,信箋被輕輕投入火焰。
跳動的火舌如同嗜血的精靈,瞬間纏上那精致的紙張,最后成為一團微不足道的灰燼。
崇禎轉身,目光掃過全場每一張或驚愕、或震動、或若有所思的面孔。
“袁先生所極是,妥協?”
崇禎開口,聲音平靜,,“若今日朕為了遼東戰事,向他們低頭,明日他們就會用漕糧、用鹽稅、用所謂的天下士林清議,逼朕放棄一切新政!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寢?起視四境,而秦兵又至矣!”
崇禎引用的這句來自《過秦論》的名,
此刻在他口中說出,格外刺耳讓幾位文臣渾身一震,這話里的決絕和預見性,讓他們感到一種陌生的寒意。
“以地事秦,猶抱薪救火,薪不盡,火不滅。”
崇禎的聲音陡然拔高,“這個道理,朕懂!他們不是要犒軍,他們是想要朕的權,想要斷送這大明中興的最后機會!”
接著,崇禎大步走到懸掛的巨幅大明疆域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陜西的位置。
“遼東,要打!而且要狠狠地打!”
“但朕的底氣,不在江南那些蛀蟲的金銀,不在他們施舍的軍費!”
崇禎的手指在陜西、山西、河南等地用力劃過:
“在這里!在陜西豐收的糧食里!在新軍銳利的槍炮里!在千百萬分到田地、真心擁護朝廷的百姓心里!
這里,才是朕的底氣,才是大明真正的根基!他們以為朕會屈服?錯了!朕要告訴他們,時代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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