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行宮之中,商定的行動計劃以最高機密等級迅速傳達下去。
被選中的官兵和吏員被集中起來,進行簡短而嚴格的培訓,強調紀律和保密。
一張無形的大網,在晉商們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悄然撒開。
約定的行動日到了。
天色將明未明,太原城還籠罩在一層薄薄的晨曦之中。
范府大宅,這座太原城中最奢華、守衛最森嚴的府邸,此刻依舊靜謐。
家主范永斗剛剛起身,正由美貌的侍婢伺候著,用一盞上好的雨前龍井漱口。
那來自江南的茶香,與他腦海中盤算的關外皮貨、遼東人參,以及后金貝勒們許諾的,未來入主中原后的“皇商”地位,交織成一幅錦繡前程。
范永斗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嘴角泛起一絲志得意滿的冷笑。
這大明江山,在他看來,早已是一艘即將沉沒的破船。
而他范家,早已備好了登上前途無量新朝的快舟。
“崇禎……哼,一個窮瘋了的皇帝,能奈我何?”
就在范永斗這念頭轉過的剎那——
“轟!!!”
范府那兩扇平日里需要四個壯漢才能推動的朱漆銅釘大門,轟然碎裂!
木屑紛飛之中,一道挺拔如松,身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身影,沐浴著初升的陽光,大步踏入。
來人正是李若璉,他目光快速掃過瞬間驚呆的庭院,聲若洪鐘,炸響在每一個范府下人的耳畔:
“奉旨查抄!通敵叛國者,范永斗及其黨羽,跪地受縛,抗旨者——殺無赦!”
“嘩啦啦——”
話音未落,身后如狼似虎的錦衣衛緹騎與頂盔貫甲的精銳士兵,已如潮水般涌了進來,刀出鞘,弓上弦,瞬間控制了所有要道。
方才還靜謐祥和的府邸,頃刻間雞飛狗跳,女人的尖叫與男人的驚呼混成一片。
范永斗手中的那只官窯青瓷茶杯,“啪嚓”一聲,在地上摔得粉碎,溫熱的茶水濺濕了他昂貴的絲綢褲腳。
他的臉色,從方才的紅潤,瞬間褪成死人般的慘白。
“你……你們……”
范永斗手指著李若璉,渾身篩糠般抖動,也不知是氣的還是嚇的,
爾等可知這是何處?
范永斗強作鎮定,聲音卻泄出一絲顫抖。
李若璉按劍而立,玄色披風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范先生好大的威風。
萬歷四十六年,遼東撫順失守,你范家暗中輸送糧草五千石予建虜。
李若璉摸著繡春刀的刀背,冷聲道,天啟二年,廣寧陷落,你等八家聯袂販運生鐵三萬斤。
每說一句,范永斗臉色就灰敗一分。
這些絕密交易,便是朝中重臣都未必知曉。
要殺要剮,何必羅織罪名!
范永斗突然癲狂大笑,這滿朝文武,誰家沒與關外做過生意?
呵呵,你說得對。所以今日不僅要抄你范家,還要將晉商八大家連根拔起。”
李若璉嗤笑一聲,懶得與他廢話,大手一揮,“搜!所有房間,所有庫房,所有地窖,片紙不留!所有人員,全部看押!”
范永斗猛地反應過來,轉頭對身后心腹管家吼道:“賬房!快去賬房!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