陜西三司——布政使司、按察使司、都指揮使司,這代表一省行政、司法、軍事的最高官員聯名上奏,辭懇切: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因流寇細作猖獗,城內亦有不穩跡象,為保陛下萬金之軀絕對安全,懇請圣駕暫駐城外御營。
他們正竭力肅清“隱患”,待塵埃落定,萬無一失之時,必焚香灑道,恭迎陛下入城。
為表寸心,第一批勞軍物資已在路上。
“砰!”
張世澤一掌拍在臨時拼湊的木桌上,震得茶盞亂響。
這位國公世子眉宇間煞氣凜然,怒極反笑:“滑天下之大稽!說什么流寇細作,城中不穩?我看是他們心里有鬼,褲襠里全是屎!
怕陛下這真龍一進城,就掀翻了他們藏污納垢的王八窩,看到了他們那本爛到根子里的賬,查清了他們與那滔天劫糧案的勾連!”
盧象升相較于張世澤的暴怒,更顯沉凝:
“陛下,此議萬不可接受。他們此舉,一為拖延,二為孤立。將天子御營置于曠野城外,若真有包藏禍心之輩,夜半襲營,或斷我糧道水源,我軍縱有忠勇,亦將陷入被動,后果……不堪設想。”
崇禎冷靜地聽著左膀右臂的分析,臉上非但沒有怒容,嘴角反而緩緩勾起一絲冰棱般的冷笑。
“他們想讓朕知難而退?想讓朕和朕的將士在這荒郊野嶺,喝西北風,挨餓受凍,最后像個叫花子一樣灰溜溜地滾回京城?”
崇禎緩緩站起,明黃色的龍袍在簡陋的軍帳內劃開一道決絕的弧光,“做夢!”
他大步走到帳篷門口,猛地掀開簾子。
凜冽的寒風瞬間涌入,吹動他額前的發絲。
崇禎的目光越過層層護衛,投向遠方——那里,是無數在寒風中如同枯草般瑟瑟發抖,卻仍遠遠圍觀著御營的災民身影。
那些麻木、絕望、卻又帶著一絲微弱期盼的目光,像無數根針,刺穿了他身為帝王的驕傲,直抵內心最深處。
那一刻,崇禎腦海中或許閃過了史書上那些亡國之君的末路,
閃過了太祖朱元璋“廣積糧,高筑墻,緩稱王”的務實,
更閃過了某種跨越時空的箴:“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崇禎驟然轉身,帳內的燭火在他眼中爆發出灼人的光芒。
“他們不給朕開這西安城的城門,朕就自己找地方進去!”
崇禎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志,
“不過,朕要進的,不是那座冰冷、腐朽、散發著官僚惡臭的西安城!朕要走進這陜西的萬里山河,走進這千萬受災百姓的心里去!”
“傳令!”
聲如雷霆,震徹軍帳。
“第一,他們送來的勞軍物資,給朕照單全收!但給朕瞪大眼睛,嚴格檢驗,一粒米,一塊肉都不能含糊!朕倒要看看,他們能送出什么花樣!”
“第二,”
他目光掃過張世澤和盧象升,“從明日起,除必要警戒部隊外,其余所有將士,以都為單位,由軍官帶領,給朕撒出去!分赴周邊受災最重的村落,哪里最苦,就去哪里!哪里最荒,就給朕扎到哪里去!”
張世澤和盧象升一時愕然,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陛下,這……這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
崇禎幾乎是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像是砸在地上的鐵錘,“救災!實踐!”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古人云,‘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則載舟,水則覆舟。’更有圣人云:沒有調查,就沒有發權!
朕坐在紫禁城里,聽的是袞袞諸公的錦繡文章,看的是粉飾太平的捷報連連!
朕要親耳聽一聽,這陜西的百姓,過的到底是什么日子!親眼看一看,他們碗里盛的到底是什么東西!親口問一問,這大明的天,在這里,到底還是不是亮著的!”
“讓將士們帶上軍中醫官,帶上我們有限的糧食和藥材!告訴他們,此去,不是耀武揚威,而是去當學生,去接地氣!去給百姓挑一擔水,劈一捆柴,治一治病!去聽聽他們的哭聲,他們的罵聲!朕要知道,是誰把他們逼到了這般田地!朕的刀,將來要砍向誰的脖子!”
“他們想用一座城把朕關在外面,朕就用這陜西的民心,鑄一座更大的城!看看到底是誰,能笑到最后!”
帳外,寒風依舊呼嘯,但那一抹明黃色的身影,仿佛已與這片苦難深重的大地,產生了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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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看官:非洲的四大天火的用愛發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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