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是將才!
”崇禎一拍大腿,樂得露出后槽牙,“這可是朕從沙子里淘出來的真金!八百萬兩銀子算什么?這樣的人才,給座金山都不換!”
崇禎正美滋滋盤算著怎么把盧象升這塊好鋼用在刀刃上,忽見李若璉捧著個火漆竹筒小跑過來,臉色比鍋底還黑。
“陛下,江南六百里加急。。。”
崇禎接過密報展開,方才還晴空萬里的臉霎時陰云密布。
密報之上,白紙黑字,清晰記錄著以那位“水太涼”錢謙益的門生故吏為首的東林黨殘余,在江南之地是如何活躍的。
他們穿梭于茶樓酒肆、書院文會,唾沫橫飛地編排著當朝天子——
什么“寵信閹宦,重用廠衛”,什么“濫施抄家,酷烈暴虐”,更離譜的是說他“與民爭利,失了君王體統”!
最后甚至含沙射影,將他崇禎與那隋煬帝、秦始皇并列,就差直接指著鼻子罵“昏君”、“暴君”了。
“砰”的一聲,崇禎把密報拍在車轅上,把駕車的侍衛嚇了一哆嗦。
“槍桿子”剛有點起色,“筆桿子”的爭奪卻已然白熱化。
“呵,好,好的很啊!”
“朕這邊剛把槍桿子握緊了幾分,那邊筆桿子就迫不及待要興風作浪了!”
崇禎氣極反笑,“朕在前頭整頓軍務,他們在后頭給朕捅刀子。這幫讀書人,筆桿子耍得比刀劍還利索!”
“嘖嘖,秦始皇?隋煬帝?他們倒是真敢比!”
“朕要是有修長城、開運河那般說一不二的權勢,還用得著跟他們在這兒磨嘴皮子?”
王承恩見狀,小心翼翼勸道:“陛下息怒,不過是些酸儒嚼舌根。。。…”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嚼舌根?”
崇禎冷哼一聲,目光掃過道旁郁郁蔥蔥的麥田,“你當這是尋常口舌之爭?背后若沒有江南那些富商撐腰,他們哪來的銀子印傳單、辦詩社?”
隨即,崇禎突然想起某句經典臺詞,當即活學活用:
“這些人啊,總以為朕不敢動他們。殊不知——”
崇禎隨手折了根柳條在手里把玩,“朕要么不做,要么做絕。”
王承恩眼睛一亮:“陛下圣明!只是眼下陜西民變尚未平息,若是江南再起波瀾。。……”
“怕什么?”
崇禎隨手把柳條扔進河里,看著它在漩渦里打了個轉,
“他們不是喜歡比么?朕就讓他們比個夠。隋煬帝修運河好歹利在千秋,秦始皇書同文車同軌更是功在萬代——他們倒是給朕說說,除了耍嘴皮子,他們為這大明做過什么實事?”
崇禎忽然轉身,眸子里閃著狡黠的光:“傳旨給李若璉派往江南的人,讓他們把朕這半年來減免的遼餉、裁撤的冗員、清查的皇莊,全都印成小報撒遍江南。他們不是要比嗎?朕就和他們比比,誰才是真心為民!”
王承恩聽得眉開眼笑,卻見皇帝突然湊近他耳邊:
“再讓東廠找幾個說書先生,把錢謙益當年跪迎魏忠賢生祠的舊事編成段子。”
崇禎笑得像只偷腥的貓,“朕倒要看看,這位‘清流領袖’的臉皮,經不經得住老百姓的茶余飯后。”
車駕重新啟動時,崇禎望著官道兩側的滾滾麥浪,輕輕哼起了不成調的小曲。
江南,這個帝國的財賦重地和輿論中心,正悄然醞釀著一場針對皇權的風暴。
崇禎的西巡之路,不僅要面對陜西的刀兵之險,還要應對來自背后的口誅筆伐。
陜西的刀兵要擋,江南的唇槍舌劍更要接。
這大明江山就像眼前這片麥田,既然長了稗草,那就一棵一棵——連根拔了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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