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接話,反而像是自自語,又像是問詢這位忠心老仆:“承恩啊,你說,這錢……來得是不是太快了?”
王承恩笑容微斂,低聲道:“皇爺圣心獨斷,雷霆手段,自然快刀斬亂麻。些許宵小之輩,不過是秋后的螞蚱,蹦跶不了幾天了。”
“螞蚱?”
崇禎輕笑一聲,放下茶杯,指尖劃過清單上“嘉定伯府”那一欄,“只怕螞蚱急了,也會咬人。朕這位好岳父,此刻怕不是在府里,罵朕是‘飛鳥盡,良弓藏’吧?”
此時嘉定伯府內宅。
果然,周奎氣得渾身發抖,珍貴的官窯瓷瓶碎了一地。
他對著幾個心腹門客,幾乎是吼出來的:
“他這是要逼死我!連自己的老丈人都下此毒手,還有什么事做不出來?暴君!十足的暴君!”
周奎喘著粗氣,眼中閃過狠毒,“去,給江南的那些老朋友們遞個話,他朱由檢不仁,就休怪我等不義!不是說他‘橫征暴斂’嗎?那就把這名聲給他坐實了!讓天下讀書人都看看,他們是效忠怎樣的君王!”
江南某處園林,文酒之會。
幾名身著儒衫、看似風雅的中年人正在水榭中密談。
其中一人放下茶杯,冷笑:“京師消息,那位‘今上’可是給我們送了一份大禮。抄家斂財,充實內帑,此舉與隋煬帝何異?”
另一人撫須接口:“正好!他自毀長城,就別怪我們推波助瀾。聯絡各地學子,上書!要讓天下人知道,這非是‘中興’,乃是‘竭澤而漁’!他拿走的,是我們士大夫的體面,是江南的元氣!”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幾人相視一笑,仿佛已看到輿論洶洶,讓龍椅上的皇帝焦頭爛額的場景。
皇宮暖閣。
崇禎聽著沈練低聲稟報著周奎府上的動靜和江南傳來的風聲,臉上非但沒有怒色,反而露出一絲預料之中的嘲諷。
“聽聽,‘橫征暴斂’、‘與民爭利’、‘暴君’……帽子扣得真快。”
崇禎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巍峨的宮殿輪廓,語氣卻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輕快,
“他們以為,朕還是那個被他們用大道理和哭窮耍賴拿捏得束手無策的皇帝?”
崇禎猛地轉身,袖袍帶風,目光如炬:“他們不懂!這世上什么東西最快?不是驛站的八百里加急,而是白銀鋪就的道路!有了錢,災民能活命,軍隊能打仗,這就是最大的道理!”
崇禎走回御案,手指重重地點在清單上,聲音斬釘截鐵:“這第一桶金,不是結束,只是開始!想用‘暴君’的名頭嚇住朕?哼,朕就是要告訴他們——”
“朕的錢!他們拿兩百萬,朕,就要拿回兩千萬!他們想用口水淹死朕,朕就用這白銀,鑄一艘永不沉沒的巨艦,碾碎所有魑魅魍魎!”
“王承恩!”
“奴婢在!”“傳朕旨意,召戶部、工部議事!朕不僅要花錢,更要錢生錢!開銀行,搞國債,興實業,拓海貿……朕要建立的,是一個能自己造血的大明財政機器,而不是守著這座遲早會吃空的金山!”
暖閣內,皇帝的話語擲地有聲。
窗外,烏云不知何時已悄然匯聚,預示著更大的風雨即將來臨。
但這一次,崇禎的眼中沒有絲毫畏懼,只有熊熊燃燒的斗志和破釜沉舟的決心。
第一桶金已入囊中,真正的經濟改革大戰、輿論反擊戰,現在,才剛剛拉開序幕。好戲,還在后頭!
而陜西之行,迫在眉睫,那里等待他的,將是比北京更加復雜和殘酷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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