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名字,像是一根燒紅的鐵釘,狠狠地扎進了蘇曼的眼球。
――葉大山。
蘇曼猛地合上日記本,巨大的憤怒像海嘯一樣將她淹沒。
葉大山!
葉倩的父親!那個如今在京城商界呼風喚雨、人模狗樣的大人物!
原來是他!
母親最好的閨蜜是葉婉容,而逼死母親的,竟然是葉家的男人!
這就是所謂的世交?這就是所謂的“情分”?
蘇曼終于明白了。為什么葉倩會處處針對她,為什么葉家會派人去南方找紅木盒子,為什么那顆紅寶石背后會刻著“葉”字。
他們不是為了錢。他們是為了銷毀證據!為了掩蓋當年那場卑劣的背叛和謀殺!
“娘……”蘇曼的手指摩挲著日記本的封皮,眼淚一顆顆砸在桌面上,“原來你背了這么多年的黑鍋……原來你受了這么多的苦……”
陸戰站在一旁,看著那張電報,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眼底的殺氣幾乎要凝成實質。
“曼曼,收好東西。”陸戰的聲音低沉得可怕,“這筆賬,咱們一定要討回來。”
蘇曼深吸一口氣,擦干眼淚。她把日記本和那個文件袋一起裝進懷里,貼身放好。
“走。”蘇曼轉過身,眼神里已經沒有了悲傷,只剩下復仇的火焰,“我要去葉家,我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扒了葉大山那張人皮!”
然而,就在兩人剛邁出密室大門的一瞬間。
原本寂靜的倉庫外,突然傳來了一陣密集而雜亂的腳步聲。
那不是一兩個人。那是幾十個人,甚至更多。
緊接著,一道刺眼的探照燈光束從倉庫大門口直射進來,將蘇曼和陸戰完全籠罩在強光之下。
“啪!啪!啪!”
有人在鼓掌。
一個穿著黑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在一群穿著黑色制服、手持鐵棍的打手簇擁下,不緊不慢地走進了倉庫。
他身材高大,頭發梳得一絲不茍,那張臉雖然上了年紀,但依舊能看出年輕時的英俊。只是那雙眼睛,陰鷙得像是一條盤踞在陰溝里的毒蛇。
葉大山。
他就那么站在光里,看著蘇曼,就像是在看一只掉進陷阱的小白兔。
“真不愧是婉如的女兒。”葉大山停下腳步,目光落在蘇曼懷里那個鼓囊囊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這么隱蔽的地方,連我都找了二十年沒找到,居然讓你給翻出來了。”
陸戰上前一步,將蘇曼完全擋在身后,手中的軍刺反握,身體微弓,做出了隨時暴起殺人的姿態。
“葉大山。”陸戰叫出這個名字,聲音如同磨砂紙打磨過一般,“二十年前的舊賬,你就不怕半夜鬼敲門嗎?”
“鬼?”葉大山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哈哈大笑起來,“陸戰,你也是當兵的,應該知道,這世上只有一種東西最可怕,那就是窮。至于鬼?只要把知情的人都送下去變成鬼,那就沒人會來敲我的門了。”
他一揮手,身后的幾十個打手瞬間散開,將倉庫的出口圍得水泄不通。鐵棍敲擊在手心,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蘇曼。”葉大山收起笑容,目光陰冷地盯著蘇曼,“既然你找到了它,那就替你那個短命的娘,把這筆賬還了吧。”
“東西交出來,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否則……”他看了一眼陸戰,“我就先廢了他,再讓你嘗嘗,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蘇曼從陸戰身后探出頭來。
面對著幾十個兇神惡煞的打手,面對著那個殺母仇人,她沒有尖叫,沒有求饒。
她只是伸手摸了摸胸口那本滾燙的日記,然后抬起頭,露出了一個比葉大山還要冷的笑容。
“葉大山,你是不是高興得太早了?”
蘇曼的手慢慢伸進衣兜,握住了一樣東西。
“你以為,我既然敢來這兒,會一點準備都沒有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