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女人是妖精變的嗎?
蘇曼捕捉到了他這一瞬間的不自然。
她心里有了底。
這個男人,不是真的鐵石心腸。
也不是真的毫無弱點。
“您可以斃了我。”
蘇曼輕聲說道,語氣里帶著一絲賭徒般的瘋狂。
“但我賭您不會。”
“因為您受傷了。”
她抬起手,指尖顫抖著,指向陸戰的左肋下方。
那里有一道極細微的傷口,雖然已經結痂,但周圍的皮膚呈現出不正常的青紫色。
那是中毒的跡象。
上一世,蘇曼在報紙上看過關于陸戰的報道。
1976年冬,他在邊境執行任務時中了一種罕見的蛇毒。
因為沒有及時處理,毒素入骨,導致他在后來的幾年里深受折磨,甚至影響了握槍的手。
這也是他后來不得不轉業的重要原因。
而現在,正是毒素剛剛發作的時候。
陸戰的瞳孔驟然收縮。
身上的殺氣瞬間爆發,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猛獸。
他一把扣住蘇曼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你是誰?”
“誰派你來的?”
這處傷,連軍醫都不知道。
他也是剛剛回來才發現不對勁。
這個來路不明的村姑,怎么可能一眼看穿?
除非她是特務。
蘇曼疼得冷汗直流,卻咬著牙一聲不吭。
她知道,這是最關鍵的時刻。
解釋不清,她真的會死在這里。
“我是蘇曼,前山村蘇老三的女兒。”
“我懂一點草藥,小時候跟我爺爺學的。”
“您這傷口周圍有紅線游走,是不是每到深夜就骨頭縫里發癢,渾身忽冷忽熱?”
她全是在胡謅。
她爺爺是個木匠,根本不懂醫術。
這些癥狀,都是她前世在報紙上看到的。
但在這個節骨眼上,這就是她的救命稻草。
陸戰死死盯著她,似乎在判斷她話里的真假。
手上的力道卻慢慢松了一些。
她說得全中。
這傷口確實詭異,剛開始不疼不癢,這兩天卻開始發作,讓他整夜無法入睡。
“你會治?”
陸戰狐疑地問道。
“我會。”
蘇曼撒謊不眨眼。
其實她只會一點土方子,能不能治好完全沒把握。
但先把人穩住再說。
“只要您保我今晚平安,我就幫您拔毒。”
“這是一筆交易,首長。”
蘇曼看著他的眼睛,目光堅定。
門外的砸門聲還在繼續,甚至有人開始撞門了。
“陸團長!你要是再不開門,我們可就沖進去了!”
是保衛科科長的聲音。
事情鬧大了。
陸戰松開了蘇曼的手腕。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眼神復雜難辨。
過了幾秒,他轉身走向衣柜,從里面扔出一件寬大的軍大衣。
“蓋上。”
“躲到床底下去。”
“要是敢出聲,不用那潑婦動手,我先弄死你。”
蘇曼如蒙大赦。
她迅速抓起那件帶著他體溫的大衣,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然后忍著腳痛,狼狽地滾進了那張硬板床底下。
床底狹窄陰暗,全是灰塵。
但對現在的蘇曼來說,這里就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她蜷縮著身體,透過床單的縫隙,看著那雙黑色的軍靴走向門口。
“咔噠。”
門鎖轉動的聲音響起。
蘇曼屏住呼吸,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真正的交鋒,開始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