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輝,在一幅畫前停下腳步。
眼眶有些濕潤。
“畫的是小丫和她姥姥。”岳琳吸了吸鼻子道。
就是那張老人和孩子的背影。
王輝嘆息一聲。
腦海里浮現出岳曉麗的尖酸刻薄,但是最終,變成了她斷氣那一刻的畫面。
人死燈滅,恩怨消散。
王輝朝這幅畫,微微低下頭,算是一種致意。
“那副畫,我看著眼熟啊!”周雅指著旁邊一副人物畫道。
畫上是個男人,面目模糊,刻意被虛化。
正在扛著什么東西,負重前行。
“嗯……眼熟?”王輝撓撓下巴。
岳琳笑道:“姐夫,這是以你為藍本畫的。”
“哦?”王輝微微一愣,笑了,“我很榮幸!”
“姐夫,失陪一下!”岳琳看到門口有人跟她招手。
“看來,你這個前小姨子,對你的印象相當好啊。”周雅淡淡道。
“嗯……我把她當親人,她能感覺到的。”王輝也不去解釋。
在門口,岳琳和一名中年男子開心的交談,握手。
同時,陪著這位中年人,仔仔細細得逛遍了每一幅畫。
然后和他在桌子旁,交頭接耳半天,最后似乎還簽了某些文件。
最后恭恭敬敬得將他送出門。
這才回到王輝身邊。
岳琳的表情,是明顯興奮的。
“姐夫,是好消息!”岳琳道,“我的畫,被收藏家買了!”
“是么?”王輝也十分開心,“哪幾幅?”
“最近幾年的畫作,大概有十幅,他一口氣全都收走了!”岳琳大有一種遇到知音的感覺。
搞藝術,也要吃飽飯。
畫展上,能把畫賣出去,這是真正的好消息。
“多錢啊?”王輝八卦道。
“十幅,一共一百二十五萬!”岳琳驕傲道。
對于她這么一個名聲不算太大的地方畫家來說,一幅畫十二萬五,已經相當可以了。
“那你還不趕緊把賣出去的畫摘下來好好裝裱一下?”王輝笑道,“麻溜兒送到人家去啊!”
“不用!”岳琳搖頭道,“人家說了,考慮我畫展還有兩天,就讓我一直展覽到結束再送過去。”
“這么好?”王輝有些意外,“不會有問題吧?”
“不會,你看合同,白紙黑字!”岳琳笑嘻嘻得遞上文本。
王輝拿過來隨意翻了翻。
都是制式內容,沒什么操作空間。
嗯?
忽然,他的視線落在了最后的違約條款上。
“岳琳,如果你違約的話,要賠這么多?”王輝指著條款問道。
買畫,花一百二十五萬。
但是如果賣家不能在展覽結束時,將畫作交到買主手中,要承受五倍的賠償價。
也就是六百二十五萬。
岳琳抿著嘴點點頭:“這個,也可以理解的!”
“畢竟人家已經把全款打過來了,總會有些要求吧?”岳琳道。
王輝搖頭道:“岳琳啊,你聽我的,馬上讓工作人員把賣出去的畫撤下來,萬一出了事兒,你可真的負擔不起這六百多萬了!”
現在,岳琳真正的財產,就剩下那套房子了。
當然,名下只有一套房產的,即便官司輸了也不會被執行。
但是,這就意味著岳琳要背上六百多萬的債務,這可是個天坑。
“沒……沒事兒吧?”岳琳這次是真的有些遲疑了。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王輝堅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