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濤和他相反,人高馬大,不太說話。
在路上跑車,會遇到各種事兒。
倆人搭檔已經六七年了,知根知底。
“王老板,裝油啊!”楊杰扯著管子,準備往卡口上放。
“等等!”王輝笑呵呵道,“給你們準備了一點兒吃的,不急,先吃東西再裝油!”
楊杰哈哈一笑:“謝了,東西就不吃了,趕緊裝完了回去睡覺,明天還得跑鄰省呢!”
王輝點點頭道:“你們這些開車的,就是辛苦啊!”
“嗨,都是為了掙錢,不苦!”楊杰隨意擺擺手,就要對管子。
“等一下!”王輝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腕,“我先查查鉛封!”
“查鉛封?”楊杰和李濤立刻變了臉色。
“王老板,您什么意思?信不過我們兄弟?”楊杰皺著眉頭問道。
“我很想信任你們,但是你們看看這個……”王輝拿出一杯已經靜置好的油。
“上午,有個加了油的客戶過來跟我吵架,我才知道這油里被摻了水。楊師傅,我現在就給鉛封照相,發到廠子里,監管平臺的人,常年在廠里呆著,如果他們說鉛封沒動過,這箱油我要了!同時,給你五倍運費!”
這話,擲地有聲。
直接把楊杰和李濤砸蒙了。
“但是如果鉛封動過,我這一車油,是十三萬五,我的貨款一早就打給廠家了!不管怎么算,你們都夠得上盜竊罪!”王輝冷冷道,“哥倆好好合計合計,是坐上幾年牢?還是把事兒跟我說明白了?”
楊杰李濤倆人,面色變幻。
顯然正在進行心理斗爭。
李濤低聲道:“你看著辦吧!”
說完,他跑到一邊坐著去了。
一副,此事和他無關的樣子。
楊杰硬著頭皮走到王輝面前:“王老板,我認栽,你說怎么辦吧。”
王輝霍然抬頭盯著楊杰。
火冒三丈。
“楊杰,我敬你辛苦,叫你一聲師傅!可你配么?”王輝冷笑道,“人家換油,都換甲醇,一車油換個五六噸也就算了。你膽子夠肥,直接給我摻水?你這是要我的加油站徹底黃攤兒!你說我該怎么辦?”
“我現在就報警!”王輝冷笑著回屋,做出要打電話的樣子。
“王老板,別別別!”楊杰真的急了,跟著進了超市,“噗通”跪在地上,“王老板,咱們好說好商量,我賠錢行不?”
“賠錢?我要你的錢干嘛?”王輝暴躁道,“你陪我錢,我這一庫的油怎么辦?我賣給誰去?”
“那你說咋辦啊?”楊杰捂著臉哭了起來,“我也是沒辦法,現在跑車掙得太少了,我不換油,還不夠飯錢呢!”
大老爺們哭起來,撕心裂肺。
真是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但是王輝才不信他。
跑車的辛苦么?
辛苦!
掙錢多么?
分怎么看。
楊杰這種老油條,王輝是打死都不信的。
“給我摻水這事兒,我可以不追究,前提是,你把我地庫的油,全換回去!”王輝一字一句道。“成了,這事兒我爛肚子里。不成,我就報警!”
“行!”楊杰咬牙道,“我現在就走!”
“請便!”王輝道。
油罐車開出了加油站,進入了夜色中。
王輝則鉆進了周雅的車,發動了車子。
“你干嘛?”周雅扒著車門問道。
“給我拿三個面包,三罐咖啡,我去盡個市民義務!放心,明天晚上之前,肯定回來!”王輝笑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