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提前釋放了?”王輝很意外。
爬蝦,是和他一個監區的。
聽外號就知道,是個資深扒手。
偷雞摸狗的事情,格外精通。
在監區里,王輝不但自己努力改造,還給其他的犯人上課,幫助他們了解外面最新的情況,以及替他們進行一些技能的培訓。
所以,王輝在監獄里認識了不少朋友,也有一大票跟著他學習過的犯人,對王輝心存感激。
爬蝦,就是其中一個。
只不過聽了幾節課,這小子就打了退堂鼓。
可是,感情還在。
“輝哥,我假釋了。”爬蝦說道。
王輝點點頭:“怎么?在酒店工作?”
“啊……在后勤部當個修理工。”爬蝦笑道。
“挺好的,靠自己本事吃飯,這就對了。”王輝拍拍爬蝦的肩膀,“監獄那個破地方,可別再回去了。”
爬蝦呵呵笑著。
看上去還挺憨厚。
“對了,輝哥,你來干嘛啊?”爬蝦瞅了一眼沈菲菲,“這是……帶嫂子開房?”
沈菲菲的臉,瞬間紅了。
“我去!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王輝拍了他后腦勺一巴掌,“這是我同事,我們過來是找一段監控錄像。”
“監控?遇到事兒了?”爬蝦下意識道。
王輝也沒瞞他,把車展展蓬遇到的事兒說了一遍,最后拿出斷掉的螺栓在爬蝦眼前晃了晃:“你看看就知道了,這手法,絕壁是個老手,砸了一輛車,傷了一個人,我草他姥姥,就不信找不出人來!爬蝦,你怎么了?”
“啊……我……輝哥,那個場子是你辦的?”爬蝦臉色有點兒不對,勉強笑著問道。
“是啊……我說你怎么了?說話吞吞吐吐的?”王輝皺眉道。
“那,人……沒事兒吧?”
“骨裂,沒大事兒。”王輝的臉,漸漸沉了下來。
爬蝦眼神有點躲閃,說道:“監控應該不好調的……這個報案都不好查啊。”
王輝呵呵一笑,一指沈菲菲:“我這位同事,親戚一半在公檢法,調個監控,她打個電話就夠了,要不,你以為我帶她來干嘛?”
“啊……”爬蝦張了張嘴。
王輝一把摟著爬蝦的脖子,把他帶到角落里。
“小子,你是不是有事兒瞞著我?”王輝低聲道,“你要還認我是你輝哥,就跟我說清楚。”
爬蝦表情糾結,吞了一口唾沫。
“不說?那行,我調監控去!”王輝松開他朝服務臺走去。
“輝哥……別!”爬蝦追上他,低聲道,“輝哥,我要是知道那場子是你的,打死我也不能接這個活兒啊!”
王輝眼睛一亮:“是你小子?”
爬蝦苦著臉點點頭:“前兩天,我以前跟過的一個大哥找我來著,讓我干這一票。”
“輝哥,我糊涂了,我不該貪那點兒錢啊!您別調監控了,我還在假釋期間呢。”爬蝦慫了。
假釋期間,再次犯事兒,麻煩大了。
王輝看了看周圍,壓低聲音吼道:“爬蝦,你腦子抽了是吧,人流那么密集,篷子倒了,很容易死人的!”
“輝哥,我知道錯了,我……我媽病了,沒錢,我也沒辦法。”爬蝦說著說著眼睛就紅了。
“你拿了多少?”王輝問道。
“說是八千……最后,就給了四千!”爬蝦低下頭。
王輝無奈得嘆了一口氣,心頭憋悶。
“爬蝦,你就為了幾千塊錢!我去!”王輝一把拍在墻上。
心頭的憤懣,無處訴說。
刑滿釋放人員再就業,為什么是個難題?
大家心知肚明。
社會的排斥,是其中之一。
同時,類似于小偷小摸這種犯罪,更多的是由于罪犯本身沒什么生活技能,加上找工作受挫,最后只能重新走上犯罪的老路。
眼前的爬蝦就是一個例子。
這小子初中畢業就在社會上混。
混來混去,就進了監獄。
出來之后,雖然當了修理工。
可薪水……可想而知。
社會發展太快,人要吃飯,要戀愛,要買房,要結婚生子……哪樣不需要錢?
刑滿釋放人員找對象本來就難,再加上沒錢。
這一切,組成了一個惡性循環的鏈條。
將這些出獄的人,越推越遠。
古話有云:一失足成千古恨,回首已是百年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