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輝一本正經道:“你真不知道?”
“不知道啊,說來聽聽!”
王輝干咳兩聲:“古話說得好,一人不進廟,二人不看井。你和我,倆人,你就別看井了。”
“啥意思?”
“就是說,一個人獨行的時候,不能進廟。當然那是指古代兵荒馬亂的時候,廟里的和尚,有時候脫下僧袍就是強盜,所以孤身一人,不要進廟。二人不看井就更簡單了,如果剛才咱倆一起到井邊,你掉下去了,我可就說不清了。”
王輝盡職盡責得解釋了一番。
周雅恍然大悟:“有意思,你都是從哪里聽到的這些亂七八糟的?”
嗨……這成亂七八糟了。
王輝勉強一笑:“就好這口,瞎看的。”
“那后面還有么?三人怎樣,四人怎樣?”
“三人不抱樹……最后一句是,獨坐莫憑欄。”王輝道,“反正,就是別把自己扔到危險的地方,尤其你又是個女生,更要注意安全。”
“漲姿勢了,回頭我講給龍哲聽。”周雅笑得眉眼彎彎,“就說是他王輝叔叔教的。”
此刻的周雅,更添三分可愛。
王輝心中暗暗感嘆。
這也許才是周雅的天性。
只是,生活的重擔將她壓得喘不過氣。
黯淡了本身的燦爛光芒。
兩人圍著白馬寺繞了一大圈兒,大大小小十幾個景點,看了一個遍。
最后,又繞回大雄寶殿。
周雅一眼就看到大殿角落里的算命攤兒。
招呼王輝就走了進去。
方方正正的一張小桌兒。
桌上鋪著淡黃色的布。
桌子前方,擺著簽筒、羅盤、龜甲,等一系列工具。
桌子后頭,一名年輕的和尚正在打瞌睡。
“你找他?”王輝壓低聲音道,“我可告訴你,他們沒有真本事的,我有個朋友,招聘和尚的時候,考進來拿月薪的。而且,這些盈利性質的小攤兒,估計已經分包出去了。”
“沒事兒,隨便看看。”周雅,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弄了點兒聲響。
把對面的小和尚驚醒了。
一看有人,立刻調整了坐姿和語氣:“女施主,請問您算什么?”
“聽著像罵人啊!”周雅皺了皺眉,然后悄悄看了王輝一眼,“我……算姻緣!”
她的心里,沒來由得響起兒子周龍哲跟她說的話。
如果她和王輝能走到一起,兒子也會很高興。
“那您用什么算?”小和尚追問。
“就用竹簽吧!”周雅猛然從走神狀態中抽離出來。
小和尚立刻將竹簽筒拿到面前,熟練得搖晃。
頗像賭場里甩骰子的荷官。
“女施主,請您自己操作!”小和尚把簽筒遞給周雅。
周雅雙手抱著簽筒,“嘩啦嘩啦”得晃著。
最后,一根竹簽,落在桌子上。
周雅拿起來,看著簽文,念了一遍。
臉色一沉。
王輝湊過去。
竹簽,編號為四。
上簽子宮:玉蓮會十朋。
簽文是四句話――千年古鏡復重圓,女再求夫男再婚;自此門庭重改換,更添福祿在兒孫。
“女施主,我來幫你解簽。”小和尚含笑伸手。
“謝謝,不用了!”周雅直接起身,要走。
“哎,女施主,那個……簽費,還沒給呢。”小和尚含笑道。
周雅,卻充耳不聞。
大步走到大雄寶殿外。
王輝不動聲色得跟上。
別的不懂,千年古鏡復重圓,王輝懂。
就是破鏡重圓唄。
按照簽文,周雅是要和前夫復合了?
很顯然,周雅不開心了。
“那簽文,不用當真的。”王輝笑道,“如果都看簽文活著,那人早就死光了。”
“我知道的!”周雅扶著大雄寶殿外的白玉欄桿,緩緩道,“這些年,我帶著龍哲是怎么過的,我不會忘的。”
回頭看了一眼殿內的佛像,周雅喃喃道:“靠你保佑,我早餓死了!”
王輝微微一笑。
這才是正確的態度。
泥塑木雕,能有什么靈驗?
到頭來還是看自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