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后。
東溪記酒樓外。
一面巨大的海報鋪展開來,瞬間吸引了路人的目光。
海報上,七個圓頭圓腦的娃娃,穿著綠色的葫蘆葉裙子,表情各異。
他們眼睛又大又圓,占據了半張臉,透著一股前所未見的靈動。
“這是什么畫法?”
一個老儒生湊近海報。他身旁的一個年輕人說:“說是新戲?不過這畫得……也太糙了,哪里比得上《白蛇傳》里那白娘子的飄逸?”
“是啊,這七個小人兒,跟街邊捏的泥娃娃似的,能演什么大戲?”
一個婦人抱著孩子,孩子指著海報上的娃娃,咯咯地笑。
海報旁,黑字寫著:《葫蘆兄弟》。
下面一行小字,是簡單的劇情介紹:“一根藤上七個娃,神通廣大斗妖魔。”
“葫蘆娃?斗妖魔?”有人搖頭,不解其意。
“這陳郡尉,是不是打仗把腦子打壞了?《白蛇傳》講的是愛情,多纏綿悱惻。這什么葫蘆娃,聽著就像鄉野怪談,哄孩子玩兒的。”
一邊的茶館里,一位說書先生搖著折扇,語氣里帶著幾分嘲諷。
“可不是嘛!”
另一人附和,“東溪記怕是江郎才盡了,凈搞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齊郡城里,其他茶樓、戲班的老板們,此時都樂開了花。
他們私下里議論著:“看吧,陳遠這回算是栽了。這種小兒科的玩意兒,誰會買賬?”
“《白蛇傳》火了幾月,也該歇歇了。這下好了,東溪記的客人,怕是要都跑到我們這兒來。”
……
外界紛紛擾擾。
陳府后院,女人們對外界的流蜚語充耳不聞。
她們正為新戲的戲服爭論不休。
“紫蘇姐,你這四娃的衣服,繡上火焰紋,也太俗氣了。”
程若雪指著一塊紅色布料,上面用金線繡著一團火苗,“這哪里是火焰,分明是燒火棍子。”
葉紫蘇立刻反駁:“俗氣?這叫威風!四娃會噴火,自然要火焰紋!你那五娃的水波紋樣,才顯得拖泥帶水,一點都不靈動!”
她手里拿著一塊藍色綢緞,上面用銀線繡著幾道波浪。
“水波紋才顯柔美,剛柔并濟,方能克制火焰的暴躁。”程若雪不甘示弱。
“克制?我看是撲滅吧!你就是想把我的火焰撲滅!”葉紫蘇叉著腰,語氣激動。
一旁的葉清嫵和公孫煙,則在小聲商量著葫蘆葉裙子的縫制細節。
“這綠色綢布裁剪成葉子形狀,邊緣是不是該用鐵絲定型,才能保持那種蓬松感?”公孫煙問。
葉清嫵點頭:“還要用深淺不同的綠色絲線,繡出葉脈的紋理,不能太死板。”
就在這時。
東溪記的新掌柜唐鵬東步履匆匆地走了進來,臉上帶著焦慮。“東家,各位夫人。”
他拱手行禮,聲音里透著一股著急,“新戲的預售票,賣得并不理想。”
陳遠正在逗弄懷里的女兒,聞只是抬了抬眼皮。
“哦?具體如何?”
“許多老客都在觀望,甚至有人直,若還是這種‘娃娃戲’,他們寧愿在家喝茶。”
唐鵬東嘆了口氣,“這幾日,酒樓的流水,又跌了近一成。”
“不慌。”陳遠聞后,語氣依舊平靜。
“東家,這如何能不慌?再這么下去,酒樓的生意,怕是要被其他茶樓搶走了!”唐鵬東急得團團轉。
“搶走?”陳遠喝了口茶,“他們想搶,也得搶得走才行。”
陳遠看向唐鵬東,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你回去,再貼一張告示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