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后。
齊郡府城外,一處隱蔽山坳。
新砌的窯爐旁。
氣氛壓抑。
王朗看著幾個工匠,將一筐筐看似尋常的物料,按照一張紙上的古怪配比,小心翼翼地混合在一起。
“東家,這……真的能行?”
一名跟著陳遠從東溪村出來的老工匠,姓鄭,是最好的瓦匠。
他抓起一把磨得極細的白色沙子,沙子從指縫間流下,“這不就是河邊的沙子嗎?還有這燒過的石灰,還有這……帶點咸味的白末子。”
鄭瓦匠實在想不通,這些東西混在一起燒,能燒出什么寶貝來。
陳遠蹲在地上,用一根樹枝撥弄著混合好的原料,頭也不抬地回答:“老鄭,你信不信,這世上最值錢的東西,往往就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小的信東家。”
鄭瓦匠立刻躬身,“只是這法子,聞所未聞。”
“聞所未聞,才叫寶貝。”
陳遠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行了,封窯,點火!”
隨著陳遠一聲令下,熊熊烈火在窯膛中燃起。
窯口的火光映在每個人的臉上,每個人的表情都寫滿了緊張與期待。
王朗站在陳遠身后,看著那不斷吞噬著柴火的窯口,壓低了聲音:
“東家,光是這幾天建窯、采買這些‘沙石’,就花出去近五百兩。這火一燒起來,更是沒數。萬一……”
“沒有萬一。”
陳遠打斷他,“你現在心疼的,是銀子。等開窯后,你就會明白,我們燒掉的不是銀子,而是以后數都數不清的銀子。”
……
整整一日一夜。
當窯火終于熄滅,窯溫也降到可以接受的程度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鄭瓦匠親自掌錘,在陳遠示意的部位,小心翼翼地敲開了一個口子。
沒有預想中的寶光四射。
一股嗆人的黑煙冒出,隨之滾落的,是一堆黑乎乎、奇形怪狀、仿佛琉璃燒壞了的廢渣。
“這……這是什么?”
“失敗了……”
工匠們臉上的期待瞬間垮掉,變成了肉眼可見的失望。
他們辛辛苦苦幾天,不眠不休地守著火候,結果就燒出了這么一堆毫無用處的垃圾。
王朗快步上前,撿起一塊還帶著余溫的廢渣,那東西入手粗糙,質地不均,上面布滿了氣泡和裂紋。
他看向陳遠,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把那句“五百兩銀子打了水漂”說出口。
“別急。”
陳遠卻不見絲毫沮喪,他撿起一塊廢渣,仔細端詳著上面的紋路和顏色,
“火候太過了,純堿的配比也高了點。”
“第一次能燒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至少我們知道,路子是對的。”
他將廢渣扔回地上,對垂頭喪氣的工匠們說:
“都打起精神來!把廢渣清理干凈,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我們調整配方,再來一次!”
工匠們看著那堆廢料,又看看自家東家那副篤定的樣子。
雖然心里還是沒底,但也只能應聲領命。
……
與山坳里的壓抑沉悶截然不同。
陳府后院,此刻正是一片歡聲笑語。
自從陳遠將《葫蘆娃》的故事和圖紙交給眾女后,整個后院就變成了一個熱鬧的“劇組籌備處”。
“嘿!”
院子中央,葉紫蘇憋紅了一張俏臉,雙臂青筋暴起,正學著圖紙上大娃的樣子,試圖舉起平日里用來鍛煉的石鎖。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