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目光冰冷地掃過臺下眾人。
與此同時。
他帶來的那一百名兵卒,已經迅速在高臺兩側列成了兩個整齊的方陣。
他們身姿筆挺,沉默肅立。
這讓原本喧嘩的郡丁們,漸漸安靜下來,目光驚疑不定地投向了高臺上。
“我,陳遠,自今日起,代理齊郡郡尉!”
他沒有廢話,直接宣布了整頓軍紀的鐵律:
“即刻起,將所有郡丁與我帶來的輔丁混編,以老帶新,進行為期三日的甄別與整訓!”
“三日之后,進行考核!”
“不合格者,一律清退!”
“合格者,待遇翻倍,糧餉肉食,管夠!”
陳遠心中清楚,對于這些已經爛到根子里的老兵油子,單純的懷柔或是威逼都沒有用。
他們不像清水縣招募的那些莊稼漢,給足錢糧就肯賣命。
這些兵油子,精于算計,貪婪成性。
只有將刀子和銀子同時擺在他們面前,讓他們自己選,才能最快地篩選出可用之人。
此令一出。
三百多郡丁之中,頓時一片嘩然。
只有極其少數人眼中露出的是期待之色。
更多的,是毫不掩飾的不滿與抵觸。
“憑什么?一個毛頭小子,還是個瘸子,一來就想拿我們開刀?”
議論聲中。
一名身材極為壯碩,滿臉橫肉的漢子,從人群中站了出來。
此人名叫周莽,是前任郡尉手下的佰長。
在郡丁中頗有威望,向來說一不二。
“就是咱們弟兄給郡尉賣命的時候,他還在穿開襠褲吧!”
“一個瘸子怎么當上郡尉?心中沒數?”
“嘿嘿,這小子帶來的兵看得威武,但怕不是個花架子吧?”
他這話一出,立刻引來了一片附和的起哄聲。
在他們看來,陳遠不過是靠著郡守的關系上位的關系戶。
一個連路都走不穩的殘疾,根本沒資格統領他們。
身后的兵丁說不得,也是從哪里借來的,看得威武,但實際都是花架子。
周莽見狀,愈發得意。
開始煽動身邊的老兵油子,對陳遠的命令陽奉陰違,故意在整隊時制造混亂。
陳遠只是冷眼旁觀,并未立刻發作。
一直到了晚飯時分。
香噴噴的肉湯和白米飯已經備好。
郡丁們都饞的不行。
陳遠卻下達了新的命令:
“所有人,持兵甲跑步五里,跑不完的,不準吃飯!”
“所有人,持兵甲跑步五里,跑不完的,不準吃飯!”
他帶來的上百兵丁,聞令而動,沒有一絲一毫的異議,立刻開始整理兵器。
但這道命令,卻徹底引爆了周莽等人的不滿。
“憑什么!”
周莽當眾叫囂起來:“弟兄們前些日子剿匪辛苦,身上還有傷!理應好生休整,而不是被你這個新官瞎折騰!”
“對!不跑!”
“我們要吃飯!”
一群老兵油子跟著鼓噪起來,場面一度陷入失控。
陳遠緩緩一步一步,走到了周莽的面前。
“是你說不服?”
周莽挺著胸膛,比陳遠高了整整一個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就是我說的不服!”
“好。”
陳遠點了點頭:“那我就打到你服!只要你能在我手下,走過十招,我便收回命令。”
聞。
周莽先是一愣,隨即狂笑出聲,仿佛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他自恃武勇,在整個郡丁營中都難逢敵手。
而一個跛子,要跟他動手?
“好!這可是你說的!”周莽一口答應下來。
陳遠環視四周,聲音再次提高了幾分。
“還有誰不服的,都可以站到他那邊去。
“只要他打贏我,以后你們所有人,都無需操練,每月餉銀飯食,照常供應!”
“但若是他輸了……”
陳遠的聲音陡然轉冷:“站到他那邊的人,都要挨二十軍棍,逐出軍營!”
這話讓郡丁們有些猶豫。
但還是有好幾十人,在短暫的權衡之后,選擇站到了周莽的身后。
在他們看來,這場比試,根本毫無懸念。
周莽的實力,他們親眼見過。
而陳遠,一個天生殘疾的跛子,怎么可能是周莽的對手?
這場比試,毫無懸念!
校場中央。
很快空出了一大片場地。
所有人目光,都聚焦在了對峙的兩人身上。
站到周莽那邊的人,已經開始叫囂起來。
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這個新任郡尉被周莽狠狠教訓,顏面掃地的場景。
而陳遠身后的百名兵卒,如果不是軍令如山,恐怕不少人已經保持不了嚴肅神情,要捂著肚子笑出聲來。
跟他們大人動手?
找死,也不是這么個找死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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