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前,九叔把人數清點下來,勉強湊出了兩百來人。
這在民國初年的鄉鎮,已經算是能拉出來的全部男丁了。
富貴鎮能有兩百多戶人家,在附近也算是個不小的鎮子。
但說實話,這兩百來人,除了少數幾個跟阿強一起跟著九叔學過幾手拳腳的同伴。
或者本身就是獵戶出身的,自身本事還算有點樣子,其余大多都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普通農民、小販、伙計。
他們手里拿著的“武器”更是五花八門。
鋤頭、鐵鍬、扁擔、菜刀,甚至還有舉著搟面杖和板凳的。
一個個雖然臉上帶著拼命的狠勁,但眼底深處的恐懼和手腳的顫抖是藏不住的。
這樣一支隊伍,如果沒有九叔和古德這樣的高人坐鎮,面對上百號刀頭舔血、騎馬沖殺的馬賊,基本上就是送菜的份,一個照面就可能崩潰。
九叔看著這些鄉鄰,心中沉重,但臉上必須顯出鎮定和信心。
“古道友,我們走吧。”
九叔對著古德說完,便不再耽擱,對著聚集起來的壯丁們一揮手。
“大家跟緊!記住之前交代的,聽號令行事,不要擅自沖出去!我們的目的是守住鎮子,擊退馬賊,不是拼命!”
“是!九叔!”
兩百多號青壯漢子齊聲應和,聲音在寂靜的夜里傳出老遠,帶著緊張,也帶著一股被逼到絕境的狠勁。
正如九叔所說,他們大多是一家之主,是頂梁柱,他們倒下,背后的家庭就塌了。
夜色中,兩百多人的隊伍靜默地離開了客棧,如同一條沉默的河流,涌入鎮外更深的黑暗。
古德和九叔走在最前面,九叔對附近地形了如指掌,專挑小路僻徑,盡量不發出大的聲響。
很快,隊伍穿過寂靜的鎮子,來到了鎮外。
九叔選擇的伏擊地點,是一片位于官道必經之路旁的密林。
官道在這里有一個小小的彎道,林木相對茂密,便于隱藏。
古德心中一動,這林子……好像就是他之前停放房車的那片林子。
不過林子面積很大,他停車的地方在更靠近鎮子邊緣的隱蔽處,而九叔帶領隊伍深入的方向,是林子另一側靠近官道的位置,兩者相距甚遠,加上夜色和林木遮掩,倒是不用擔心房車被發現。
林間光線昏暗,只有慘淡的月光透過枝葉縫隙,投下斑駁破碎的光影。
空氣中彌漫著泥土、腐葉和夜晚的涼意。
隊伍在九叔的示意下停下,潛伏在灌木和樹干之后。
九叔壓低聲音,對身旁的古德解釋道:
“古道友,此處是通往鎮子的必經之路,官道在此有一小段穿林而過。我們提前在此設下了些簡陋的拒馬樁和陷阱。
等馬賊進入這段彎道,前后拉起拒馬樁和絆索,將他們困在中間。然后點火照亮,擾亂馬匹,我們再從兩側殺出。能殺散最好,若不能,也要將他們逼退。”
他頓了頓,看著古德,語氣格外鄭重:
“道友,這些村民勇氣可嘉,但畢竟不是士兵。等會混戰起來,刀槍無眼,還請道友……多多照應這些后生。他們大多是一家頂梁,若是折在這里……唉。”
九叔沒有說下去,但眼中的懇求意味很明顯。
他知道古德本事大,更希望古德能在混戰中多救下幾個鎮民。
古德點了點頭,神色也嚴肅起來:
“林道長放心,我既答應出手,自當盡力。”
他可不是那種只顧自己刷怪、不管隊友死活的玩家。
說完,他反手將一直背在身后的那個黑色長條形皮箱取下,放在地上。
在九叔和附近幾個鎮民好奇的目光注視下,他熟練地撥開皮箱側面的暗扣,“咔噠”一聲輕響,箱蓋彈開一道縫隙。
古德伸手探入,握住劍柄,緩緩將其從箱中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