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德正準備和譚百萬告別,忽然想起一件要緊事。
他停下腳步,轉頭問道:
“對了,譚老爺,向你打聽個路。這富貴鎮,從此地過去,還有多遠?該怎么走?”
譚百萬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他“呃”了一聲,眼神閃爍,帶著點欲又止:
“富貴鎮?大師要去富貴鎮?那地方……離我們吉祥鎮倒是挺近的,就在東邊,沿著官道一直走,大概也就四十里地左右,腳程快的話,大半天就能到。不過……”
他湊近一點,壓低聲音,帶著幾分擔憂和提醒的意味:
“大師,最近還是別去富貴鎮為好。我聽說那邊……不太平,鬧山賊!兇得很!好像是什么馬賊幫,來去如風,殺人劫財,官府都拿他們沒轍。鎮上的人現在都人心惶惶的,天一黑就閉戶不出。大師您這身打扮和氣度,去了怕是……”
他看了看古德看起來就很有檔次的服飾和旁邊清秀的阿草,意思很明顯,容易被當成目標。
“鬧山賊?”
古德眉毛一揚,心中卻是一動。
不是普通的山賊,是馬賊幫?
這不和靈幻先生里的劇情對上了,沒想到現在是這個時間節點了,看來九叔從任家鎮趕往富貴鎮,也是因為這個事情。
不過這或許不是壞事,亂中更容易雪中送炭,也更好拉上關系和交情。
不過他沒跟譚百萬解釋太多,只是點了點頭,語氣平淡:
“多謝譚老爺提醒。我有些私事,必須去富貴鎮一趟。山賊之事,我自有分寸。”
譚百萬見古德主意已定,也不好再勸,只能再次躬身道謝:
“那……大師一路千萬小心!若在富貴鎮有用得著我譚某的地方,盡管捎個信來!”
古德再次拱手,然后轉身,帶著阿草,不緊不慢地走向停在官道邊的房車。
在譚百萬的眼里,古德兩人拉開一道門,然后身形隱入那白色鐵塊之中。
譚百萬就站在大門口,一直目送著。
當他看到那沒有任何牛馬拉動的鐵塊,竟然自行發出低沉的嗡鳴,車頭兩盞大燈重新亮起,然后平穩地調轉方向,沿著官道向東駛去,很快就消失在濃濃的夜色里時。
他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臉上的表情徹底凝固,混雜著難以置信的震驚和一種近乎敬畏的茫然。
“這……這鐵車……自己會動?不用馬拉?還沒什么聲響?”
他喃喃自語,好半天才回過神來,猛地一拍大腿,“神仙!古大師絕對是神仙下凡!不僅能抓鬼,還能駕馭這等神物!”
晚風一吹,他才發覺自己后背的綢衫早已被冷汗浸濕,緊貼在皮肉上,涼颼颼的。
“老爺,老爺?那位大師……走遠了。”
管家小心翼翼地湊過來,低聲提醒。
譚百萬用力抹了把臉,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仿佛要把今晚所有的驚嚇、后怕、慶幸都吐出去。
他回頭望向身后這棟剛剛花了巨資建造、卻差點成了自己一家老小埋骨地的豪華宅院,眼神復雜得難以形容。
既有劫后余生的虛脫,也有對那位神秘古大師的敬畏感激,更多的,則是對未來如何按照古德指點整改風水的頭疼,以及對那個坑死人不償命的洪阿寶的切齒痛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