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德跟著得仔,走進了那棟顯得頗為破敗的舊唐樓。
樓道里光線昏暗,只有幾盞瓦數很低的燈泡散發著昏黃的光,勉強照亮腳下狹窄而陡峭的水泥樓梯。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混合著老舊建筑特有的灰塵氣息,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陰冷味道。
雖然是白天,但樓道里顯得異常安靜,只有他們幾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里回蕩。
經過一些敞開著門的單元時,可以看到里面一些穿著樸素的住戶正用好奇、麻木或警惕的目光打量著他們這幾個生面孔。
這里的居住環境顯然很差,租金便宜,是許多底層市民和孤寡老人的棲身之所。
然而,在古德陰陽眼視野中,這條樓道遠非看上去那么冷清。
除了這些活人住戶,在樓梯的轉角陰影里、天花板的角落、甚至一些緊閉的房門后,都隱隱綽綽地晃動著一些模糊、透明的虛影。
那是些因為各種原因滯留在此地的游魂野鬼。
它們大多能量微弱,只是本能地徘徊在生前熟悉或死亡的地方,對生人并沒有太大的惡意,但也絕談不上友好。
整個樓道,幾乎呈現出一種人鬼雜居的詭異狀態。
有幾個膽大的鬼魂,似乎感應到古德身上不同于常人的氣息,好奇地從墻壁里探出半個身子張望。
古德眉頭微皺,他不想節外生枝,也不想這些弱小的鬼物驚擾到普通住戶。
他不動聲色地從隨身挎包里摸出幾張最低階的收鬼符,手腕輕輕一抖,符紙便化作幾道微不可查的黃光,精準地射向那幾個探頭探腦的鬼魂。
符光及體,那些弱小的鬼魂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吸入符中,化作了符紙上幾道淡淡的扭曲痕跡。
古德隨手將收回的符紙揣回兜里,動作流暢自然。
整個過程中,他腳步甚至都沒有絲毫停頓。
旁邊的得仔和阿草對此毫無察覺,只有個別感覺敏銳的住戶似乎覺得剛才樓道里好像莫名地清爽了一點,但也沒太在意。
在得仔的帶領下,他們沿著吱呀作響的木板樓梯上到四樓,來到走廊末尾一個房門漆皮剝落看起來十分簡陋的單位前。
得仔掏出鑰匙,有些費力地打開那把看起來也不太牢靠的舊鎖。
門一推開,一股濃郁的混合著汗味食物殘渣味和一種陰冷氣息撲面而來。
房間非常狹小,大概只有十幾平米左右,除了一張凌亂的鐵架床、一張破舊的書桌電視和一個小衣柜,幾乎再放不下別的家具。
窗戶緊閉著,拉著厚厚的已經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窗簾,使得房間內異常昏暗和壓抑。
古德的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了房間內側那張凌亂地鋪著被褥的鐵架床。
在他的視野中,床上并非空無一物。
有一個大約三四歲孩童,它皮膚呈現一種不健康的青灰色,雙眼全黑,穿著破舊紅色肚兜的小鬼魂,正旁若無人地坐在床鋪上,用自己的小爪子一下下地拍打著枕頭,發出無聲的嬉笑,玩得不亦樂乎。
這小鬼身上散發出的陰氣濃度,赫然已經達到了惡鬼的級別!
通常這種級別的鬼物,若是心存惡念,足以對普通人造成嚴重的傷害,甚至致死。
但奇怪的是,得仔和他表姐雖然被折磨得精神萎靡元氣大傷,卻顯然沒有被直接害死。
更讓古德注意的是,這小鬼的形態和散發出的能量波動,帶著一種明顯的異域邪法氣息。
那氣息并非香江常見的厲鬼,更像是暹羅那邊降頭師煉制的古曼童!
那小鬼似乎察覺到有人進來,停下了拍打枕頭的動作,抬起那雙沒有眼白的漆黑眸子,冷漠地掃了古德、得仔和阿草一眼。
它的眼神中沒有任何恐懼或者警惕,反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和一絲有恃無恐。
仿佛認定眼前這幾人根本無法對它造成任何威脅。
古德眼中寒光一閃而逝。
他最討厭這種自以為是的邪祟。
沒有任何預兆,古德的身影一晃,瞬間跨越了短短幾米的距離,出現在了床邊!
他的右手快如閃電般探出,手掌上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卻蘊含破邪之力的金光,精準無比地一把扼住了那小鬼的咽喉,將它如同拎小雞一般從床上提了起來!
“呃啊!!!”
那小鬼顯然沒料到古德的速度如此之快,手段如此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