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頂的風吹拂著,帶著海水的咸腥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土腥氣。
古德的話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在謝潮心中激起驚濤駭浪。
連坐在滑竿上的錢老板,雖然對風水術語一知半解,但聽到“陰龍破局、鬼門洞開”、“身在局中無法脫身”這些字眼,再結合古德凝重的神色,也明白事情已經到了極其嚴重的地步。
錢老板的臉色變幻不定,內心的掙扎清晰地寫在臉上。
他看看面色沉肅的謝潮,又看看背對著他、正俯瞰全島沉思的古德,最終,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長長地、帶著顫音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揮揮手,示意抬滑竿的壯漢將他放下。
雙腳落地后,他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皺的唐裝,努力平復了一下急促的呼吸,走到古德身側,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和決絕:
“古……古大師,謝sir。有件事……我想,是時候該跟二位坦白說了。”
古德眉頭微微一挑,緩緩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哦?錢老板這是……想通了?”
錢老板臉上露出一抹苦澀至極的笑容,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到了這個地步,還有什么好隱瞞的?在身家性命面前,祖宗那點見不得光的秘密,又算得了什么?”
他頓了頓,仿佛在積聚勇氣,然后繼續說道,“這事關我們錢家,乃至島上李姓、楊姓三族人的生死存亡,也……也是眼下這場災禍的根源。”
古德點了點頭,沒有催促,只是做了個“請講”的手勢,然后轉過身,繼續看似隨意地打量著島嶼的布局,但耳朵卻已完全專注于錢老板的敘述。
謝潮也向前靠近了一步,神色嚴肅地準備傾聽。
錢老板深吸一口氣,仿佛要汲取三百年前的塵埃,開始講述那段被塵封的家族秘辛,他的聲音低沉而緩慢,帶著一種歷史的沉重感:
“這事,得從三百年前說起了……那時還是前朝。我們錢家的祖先,連同島上的李姓、楊姓祖先,其實……并非什么良善漁民。他們……他們是縱橫附近海域的海盜。”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觀察古德和謝潮的反應,見二人并無太大驚訝,才繼續道:
“有一次,他們盯上了一艘運送稅銀和貢品的皇船。那船上,據說載滿了金銀珠寶,價值連城。祖先們利欲熏心,趁著月黑風高,發動了襲擊……那是一場血腥的屠殺,船上的官兵……無一幸免,全都被殺了。”
說到這里,錢老板的聲音更低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