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游艇正航行在相對平靜的海域,蔚藍色的海水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偶爾有白色的海鷗掠過。
一切都顯得那么正常,那么安寧,仿佛剛才那股突如其來的、令人心悸的強大陰氣,只是他過度敏感產生的幻覺。
但古德對自己的靈覺極為自信。
修為到了他這般地步,尤其是《黃庭內景玉經》小成之后,神識敏銳遠超常人,絕不可能無緣無故產生如此清晰的錯覺。
那陰冷、晦澀、帶著深海怨念的氣息,雖然一閃即逝,卻如同在平靜湖面投下的一顆石子,漣漪雖已平復,但石子確已沉底。
“藏起來了嗎?還是……速度極快,已經遠離了?”
古德心中暗忖,眼神更加凝重。
他絕不相信那是錯覺。
沒有絲毫猶豫,他迅速從隨身的挎包里取出六張繪制精良的破障符。
這種符專破幻象、迷障,能令一切隱匿的邪祟無所遁形。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精純的法力順著手臂經脈涌向指尖。
他雙手快速結出一個簡單卻有效的手印,低喝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穿透了海風的呼嘯: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六合破障,邪祟顯形!敕!”
隨著咒語念出,他手腕一抖,六張破障符脫手飛出,并未飄落,而是詭異地懸浮在他身前的半空中,呈一個完美的圓形排列!
“噗――”
六張符紙無火自燃,瞬間化作六團明亮的青色火焰!
火焰并不炙熱,反而散發出一種清涼、純凈的氣息。
緊接著,六道凝練的清輝光柱從燃燒的符紙中迸發而出,如同六把巨大的青色光扇,以古德為中心,向著前后左右上下六個方向毫無死角地橫掃而出!
青光所過之處,空氣似乎都泛起細微的漣漪,仿佛被某種力量滌蕩了一遍。
光線穿透海面,甚至能看到水下幾米深的情況。
這一手“六合破障”,覆蓋范圍廣,探查精度高,是破除隱匿邪祟的強力手段。
然而……
青光掃過之后,海面依舊波光粼粼,天空依舊湛藍,游艇周圍的一切沒有任何變化。
沒有猙獰的鬼影浮現,沒有扭曲的空間波動,甚至連一絲殘留的陰氣都感應不到了。
仿佛剛才那股強大的陰氣從未出現過。
“嗯?”
古德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形成了一個川字。
破障符沒有任何反應,這只有兩種可能:一是周圍確實什么都沒有,剛才真是他的錯覺;二是隱匿起來的那東西,暫時脫離了這艘游艇的范圍,隱匿到了遠處!
古德更傾向于后者。
謝潮、周星星、于子朗等人也被古德的動靜吸引,紛紛趕到了船頭。
謝潮看到古德凝重的神色和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符余韻,面色一緊,快步上前低聲問道:
“德仔,什么情況?發現什么了?”
古德看了他一眼,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周圍那些跟過來的后勤支援人員。
謝潮立刻會意,轉身對那些人擺了擺手,語氣輕松地說道:“沒事沒事,大家都散了吧,回到各自崗位。”
等無關人員都離開,船頭只剩下謝潮、周星星、于子朗、莫作棟、馬季以及被馬季扶著的、臉色有些發白的石敢當幾個核心成員時,古德才將目光投向眾人。
他先是有些無語地看了一眼石敢當。
這家伙好歹是個修煉有成的石頭精靈,此刻卻像個暈船的普通人一樣,軟綿綿地靠著欄桿,一臉菜色,真是……有損精靈形象。
不過,眼下石敢當是船上除他之外靈覺最強的,古德還是抱著希望問道:
“石敢當,你剛才有沒有感覺到什么特別的東西?比如一股很陰冷、很強大的氣息?”
石敢當虛弱地抬起頭,尷尬地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阿德……抱歉……我剛才……暈船暈得厲害,五臟六腑都在翻騰,神識都散了……啥……啥也沒感覺到……”
說完,又忍不住干嘔了一下。
馬季連忙幫他拍背,一臉無奈。
古德嘆了口氣,得,指望不上這個暈船精靈了。
謝潮見古德問石敢當,心知肯定有情況,追問道:“德仔,到底怎么回事?你剛才是不是發現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