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將車停在路邊,轉過身,對后座的高彥博輕聲說道:
“高先生,時間到了。該說的,想必也都說完了吧。”
高彥博的身體微微一僵,緊緊握住了古澤瑤的手,臉上寫滿了不舍與痛苦,但他還是艱難地點了點頭。
他知道,這偷來的時光,終究是要還的。
古澤瑤倒是顯得平靜許多,她溫柔地看著丈夫,眼中雖有淚光,卻帶著一種釋然和解脫。
古德拿出一個巴掌大小、瓶口貼著符紙的特制收魂瓷瓶,對古澤瑤說道:
“古女士,委屈你先在這里面待一會兒,我很快會送你去該去的地方,安排你投胎轉世。”
古澤瑤感激地對古德點了點頭:“謝謝大師成全。”
她又深情地看了高彥博最后一眼,仿佛要將他的模樣刻進靈魂里。
古德激活收鬼符,將瓶口對準古澤瑤。
一股柔和的吸力傳出,古澤瑤的魂體化作一道淡淡的青煙,被收入瓶中。
古德迅速用符紙將瓶口封好。
車內,頓時只剩下高彥博一個人,以及那揮之不去的空虛和寂靜。
他呆呆地看著身邊空蕩蕩的座位,良久,才深深地嘆了口氣。
他默默地掏出錢包,點出足夠的鈔票,連他自己和古澤瑤的車費一起,遞給了古德。
“大師,謝謝您。”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推開車門下車前,高彥博猶豫了一下,還是轉過身,帶著最后一絲期盼問道:
“大師……您說,我……我還有機會再見到阿瑤嗎?哪怕只是一眼……”
古德接過錢,數了數,臉上露出慣有的職業笑容,說道:
“緣分這東西,誰說得準呢?如果你們夫妻緣分確實未盡,說不定她下輩子會投胎成為你的孩子呢?
那樣的話,你們不就又以另一種方式重逢了嗎?當然,這只是可能,天道輪回的事情,我也不能打包票。”
高彥博聽了,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經過這大半天的傾訴和聆聽,他心中的執念和悲痛確實化解了不少。
他明白了妻子最大的愿望是看他好好活下去,而不是沉溺于過去。
他又想起一件事,問道:
“大師,像您這樣的高人,世上多嗎?不瞞您說,我之前因為一些案件,也碰到過幾個自稱能通靈捉鬼的師傅,但大多都是江湖騙子。”
古德有些奇怪地看了高彥博一眼,反問道:“高先生,按說你的職位,應該知道警隊里有個‘異靈靈異部門’吧?他們就是專門處理這類事情的。”
高彥博點了點頭:“知道是知道,還打過一兩次交道。不過……我覺得他們那個部門有點……有點神神秘秘的,不太像正規編制,做事風格也比較奇特,所以就沒有深入接觸。”
古德笑了笑,直接說道:“那個部門的負責人謝潮,是有真本事的。你想了解這方面的話,可以接觸一下。好了,高先生,今天的咨詢服務就到此結束了,我也該收工回家了。”
高彥博整理了一下情緒,恢復了些許往日的儒雅,他點了點頭,誠懇地說道:
“大師,今天真的非常感謝您。相信我們以后還會見面的,下次,希望能以朋友的身份相聚。”
說完,他推開門,走下了車。
夜晚的涼風吹拂著他的臉頰。
古德看著高彥博略顯孤寂卻挺直的背影,想起記憶中關于這個角色的正面評價,覺得這人確實不錯。
今天心情也好,于是便喊了一聲:
“高先生,等一下。”
高彥博疑惑地轉過身。
古德從隨身的小挎包里掏出一張黃色的符紙,手指靈動地幾下折疊,便將其折成了一個標準的三角形護身符。
他遞出車窗,說道:“看你人不錯,這個護身符送你了。帶在身上,尋常的陰邪之氣近不了身,算是個小禮物。”
高彥博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感激的神情,連忙上前雙手接過護身符,觸手感到一絲溫潤。
“謝謝!太謝謝您了,大師!”
“不客氣,路上小心。”古德對他笑了笑,然后不再多,揮了揮手,掛上檔,出租車輕吼一聲,駛入了夜色之中。
高彥博站在原地,手里緊緊攥著那個還帶著一絲體溫的護身符,望著出租車遠去的尾燈,久久沒有離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