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德只能一邊操控著方向盤,一邊無奈地聳聳肩,隨口敷衍道:
“不好意思啊,冷氣系統有點老舊,時好時壞,我回頭就去修。”
他心里卻明白,因為旁邊坐著個源源不斷散發陰寒之氣的西洋惡魔,這車內溫度能高才怪!
這簡直就是純天然、零能耗、全自動超級制冷系統,效果比什么名牌空調都強勁。
好在系統賦予的“車內絕對安全空間”效果非凡,不僅隔絕了物理和靈異攻擊,似乎也將這種持續性的陰氣侵蝕轉化為了無害的“低溫環境”。
否則,普通人在這種濃度的陰氣里待久了,少不得要大病一場,回去后估計得連著做好幾天噩夢。
就這樣,古德載著幾位抱怨“空調太冷”的乘客,以及那位默不作聲、但存在感極強的“特殊乘客”,在香港的街巷中穿梭,直到夜幕徹底降臨,華燈初上。
送走最后一位乘客后,古德看了看時間,又看了看導航,習慣性地將車開到了那條熟悉的、靠近郊區的陰陽路十字路口。
別問他為什么還來這兒,問就是習慣成自然,而且最后一位乘客的目的地剛好就在這附近。
這里人煙相對稀少,光線昏暗,氛圍“合適”,是他和“下面”進行“業務交接”的老地方。
停穩車,古德熄了火,推門下車。
夜晚的涼風吹散了車內的些許陰冷氣息。
他靠在車門邊,從口袋里摸出一支煙,“啪”一聲點燃,深深吸了一口,煙草的辛辣味驅散了些許疲憊。
然后,他朝著空曠的十字路口中心,像是自自語又像是呼喚般喊了幾聲:
“嵐婆?嵐婆!出來收貨了,有新鮮貨到!”
聲音在寂靜的夜里傳出老遠,帶著些許回音。
嵐婆這位陰間的采購商行蹤不定,有時候響應迅速,有時候則要等上好一陣子,全看她當時在哪個角落溜達。
今晚嵐婆的效率似乎挺高。
古德手里的煙才抽了不到一半,就敏銳地察覺到身旁的空氣泛起一陣微不可查的漣漪,一股熟悉的、帶著紙錢和香火味道的陰氣悄然彌漫開來。
緊接著,嵐婆那略顯佝僂、穿著深色壽衣的身影,如同從水墨畫中浸出一般,緩緩由虛轉實,出現在古德身邊。
她臉上還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打量了一下古德和他的車,慢悠悠地開口,聲音帶著特有的沙啞:
“德仔,最近生意很旺嘛,勤快得緊啊,這么快又來交貨了?”
古德掐滅還剩小半截的煙頭,笑了笑:“混口飯吃嘛,嵐婆。”
他先轉身打開后備箱,從里面提出一個花瓶,里面裝著的正是之前收拾掉的那一家四口厲鬼。
他將花瓶遞給嵐婆:“喏,這次就這四個,不過大頭不在這里。”
嵐婆接過花瓶,手感掂量了一下,點了點頭,然后好奇古德說的大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