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德笑著點頭,語氣輕松,但眼神已經開始收回那份隨和,重新變得專注起來。
“對了,大海哥,我帶你兒子先走了,別擔心。”
他轉過身,朝于子朗和小宜揮了揮手:“子朗,小宜,我們走。”
于大海連忙道:“好好好,你們快去忙正事!有德仔你在,我放一百個心!”
古德點了點頭,帶著于子朗和小宜走出了于家。
夜風撲面而來,帶著一絲濕潤的涼意。
走到樓下,古德熟練地拉開出租車門坐了進去。
接著很自然“啪”的一聲按下了計價器,那聲脆響在這安靜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于sir,不介意我打表收費吧。”
他側頭笑著說道,語氣半開玩笑,半認真。
于子朗微微一怔,似乎沒想到這種場合古德還能談起車費,但隨即又笑了出來,搖頭坐上副駕駛,系好安全帶。
他的姿態比剛才輕松許多,恢復了那個平時略帶吊兒郎當、風趣幽默的自己。
“不介意不介意。”他擺擺手,“你開出租的,載著客當然得打表,不然別的乘客看見空車燈亮著,豈不是亂招呼?理解理解。還有啊,你也別叫我于sir了,叫我子朗就行。”
“行,那就子朗。”古德輕笑一聲,踩下油門。
其實就算子朗真介意,這表他也是要打的。
正所謂做一行愛一行,他愛開出租車,肯定不是為了那區區的公里點數。
出租車緩緩駛出小區,輪胎碾過地面發出低低的摩擦聲,很快融入了夜晚的車流。
街燈一盞盞向后掠過,遠處霓虹燈的光芒映照在擋風玻璃上,像流動的星河。
古德朝著陰陽路的方向開去,雖然還沒到子時,但他估計嵐婆可能還在888號附近監視著那個厲鬼,正好可以提前碰頭。
車內的氣氛漸漸從先前的緊繃轉為輕松。
“子朗,”古德一邊打著方向盤,一邊隨口問道,“你的陰陽眼是最近才開的吧?不然大海哥早就找我了。”
于子朗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些回憶的神色:
“是啊,就前幾天的事。我在家里不小心被電了一下,接著就能看到小宜了,還有……路上偶爾也能看到一些模模糊糊、飄來飄去的身影。”
古德饒有興趣地問:“哦?看到路上的‘好朋友’,你沒好奇上去打個招呼?”
他深知人性,很多人有了陰陽眼后,初期總會按捺不住好奇。
于子朗摸了摸鼻子,有點尷尬地笑了笑:“好奇是好奇過……但我剛想靠近點看清楚,它們就好像受到什么驚嚇似的,‘嗖’一下就飄走了,跑得比兔子還快。”
古德聞,透過后視鏡瞥了一眼正以倒栽蔥姿勢,上半身探進車里、下半身飄在車外,自顧自玩得不亦樂乎的小宜,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他估計,那些游魂野鬼不是被于子朗嚇跑的,而是被小宜身上那股強大的厲鬼級陰氣給驚走的。
對它們來說,小宜就像是一頭天生的掠食者,靠近就是作死。
“希望系統把車子升級以后能給力一點。”
古德在心里默默吐槽,“不然這些小鬼一個個把我的車當免費游樂場,隨隨便便穿進穿出,我這司機也太沒面子了。
要是貼滿符又影響市容,嚇到普通乘客……希望系統升級后能給點實用的車輛改裝選項。”
就在這時,后排那邊的小宜似乎玩累了,慢慢飄回車廂里,規規矩矩坐在后座。
她低頭扯了扯自己身上那件有些陳舊、甚至帶著點虛幻感的公主裙,小臉上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
“郎朗,阿德……我……我下去之前,能不能換一身新衣服呀?我這身裙子都穿了好多年了……”
她說著,聲音越來越小,帶著點小女孩的愛美和羞澀。
這句話一出,副駕駛的于子朗神情明顯一僵,眼底閃過一絲深深的愧疚。
小宜家人都在國外,根本沒人祭奠她,更別說給她燒衣服了。
自己也是這兩天才能看到她,光顧著驚訝和相處,完全沒想到這茬。
“阿德,”他立刻轉頭,看向古德,語氣里帶著請求,“你看……能不能想辦法給小宜燒幾件新衣服?她這些年,確實受苦了。”
古德看著小宜那純凈的眼神和帶著期盼的小臉,心里也是一軟。
這丫頭,做了這么多年孤魂野鬼,還能保持這么單純的心性,這樣的鬼魂實屬難得。
他點了點頭,爽快答應:“行,沒問題。咱們現在就去個地方,保證讓小宜漂漂亮亮地去投胎!”
說完,他方向盤一打,改變了原定路線,朝著紙扎陳的店鋪方向駛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