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眼前這詭異而混亂的場面,古德顯得異常平靜。
他甚至還抬手揮了揮,像是跟老朋友打招呼一樣,語氣輕松地說道:“晚上好啊,各位。挺熱鬧啊?”
那被戲煞惡鬼附身的男收銀員,臉上的表情瞬間發生了極其詭異的變化!
上一秒還是猙獰扭曲、帶著戲謔的瘋狂,下一秒忽然就變得異常正常,甚至擠出了一個標準的、職業化的微笑。
只是他眼神深處依舊是一片空洞和冰冷,聲音也變得毫無波瀾,如同復讀機:
“歡迎光臨便利佳~尊敬的客人,請問您需要點什么?”
他一邊說,一邊伸出舌頭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語氣忽然又變得陰森詭異起來,仿佛在介紹特色商品:
“我們這里……有新鮮的人心肝,熱乎的五臟六腑,剛挖出來的眼珠子也還有庫存……您看,需要來點哪樣下酒?保證……新鮮刺激!嘿嘿嘿……”
說完,他又發出一陣癲狂而刺耳的笑聲,身體不自然地扭動著,眼神死死鎖定古德和謝潮:
“或者……兩位靚仔也別走了,留下來給我當個長期觀眾吧!我給你們唱一輩子……《活捉二郎神》!保證比看大戲還精彩!哈哈哈!”
古德面不改色,甚至還配合著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地像是在菜市場討價還價:
“謝了,心肝脾肺腎什么的,口味太重,吃不慣。至于當觀眾……收費太貴,看不起。”
他話鋒一轉,試圖把話題引向藝術交流,看看能不能緩和氣氛:
“我看閣下這身行頭,唱念做打,一看就是資深票友,對戲曲很有研究啊?正好,我認識一位……嗯,藝術界的女性朋友,叫美姨。
她也挺喜歡唱戲的,說不定你們能有共同語?要不要介紹你們認識一下,交流交流心得?她應該會很喜歡你的……表演風格。”
那戲煞惡鬼聞,明顯愣了一下,操控的收銀員動作都停滯了片刻。
它似乎完全沒料到,眼前這兩個闖入者不僅不怕它,居然還一本正經地跟它討論起戲曲藝術、甚至要給它介紹票友?
這種反應是它成為惡鬼以來從未遇到過的!
通常人類見到它,不是嚇得屁滾尿流就是瘋狂逃竄,哪有這么淡定還帶聊天的?
古德見它似乎有瞬間的遲疑,立刻趁熱打鐵,試圖講道理:
“當然,要是您對聯誼沒興趣,那咱們就事論事。是不是這幾位朋友”
他指了指身后那四個嚇破膽的男女,“哪里不小心得罪您了?要不您劃下個道來,我讓他們擺一桌和頭酒,鄭重給您賠個不是?
燒點元寶蠟燭,金山銀山,再請個戲班子給您唱三天大戲賠罪?咱們有話好好說,打打殺殺多傷和氣,對吧?”
然而,古德這番“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友好協商”,非但沒有平息戲煞惡鬼的怒火,反而像是戳中了它的某個痛處!
“得罪我?!!”
那戲煞惡鬼猛地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咆哮,被附身的收銀員整張臉都扭曲起來,臉上的油彩仿佛要滴下血來!
“他們……他們竟敢不相信我!!!我說我看到了!我真的看到了!!!他們都說我瘋了!我真的看到鬼了啊!!!啊啊啊!!冤枉我的人都得死!!!”
古德被它這沒頭沒腦、充滿怨毒的怒吼搞得有點懵:
“不相信你?不相信你看到鬼?可你自己不就是個……”
他話沒說完,自己先反應過來了。
這戲煞惡鬼生前恐怕就是因為聲稱自己見鬼而被旁人視為瘋子,還被人冤枉,遭受了極大的痛苦和折磨,最終含冤自殺而死。
所以死后化為厲鬼,對“不被信任”這件事有著極端偏執的怨念!
任何質疑它的人,都會觸發它最深的恨意!
而就在古德與戲煞惡鬼對話周旋的這短短幾十秒里,那四個原本被追得雞飛狗跳的男女顯示出了驚人的求生欲和眼力見!
他們趁著一人一鬼“交談”的機會,連滾帶爬、手腳并用地悄悄挪到了古德和謝潮的身后,瑟瑟發抖,如同找到了母雞的小雞崽。
古德用眼角余光快速掃了他們一眼。
三男一女,都是二十多歲的年輕人,除了一個穿著休閑服,其余幾個都是便利店的服裝。
這幾個面孔……嗯,有點眼熟,果然是他想的那部老港產鬼片《猛鬼通宵陪住你》里的那幾個倒霉蛋!
但現在不是吐槽的時候!
因為眼前的戲煞惡鬼已經因為被觸及逆鱗而徹底暴走了!
濃郁的、帶著血腥味的怨氣如同黑色浪潮般從它體內爆發出來!
它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混合著京劇花臉咆哮和鬼哭狼嚎的尖嘯,操控著收銀員的身體,張牙舞爪地就朝著古德猛撲過來!
速度快得驚人!
“阿潮!”古德低喝一聲,同時給謝潮使了個眼色,意思是“帶人先撤!”
“明白!”謝潮反應極快,立刻對身后那四個驚魂未定的年輕人低吼道:
“別發呆!跟著我!快往外跑!”
說著,他一手持槍警惕地指向撲來的戲煞惡鬼,一手示意那四人趕緊從剛剛被古德破開陰氣封鎖的自動門出去。
那四人求生本能爆發,不用謝潮多說第二遍,連滾帶爬地就朝著門口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