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真是……出門沒看黃歷。”
古德一邊開車,一邊嘀咕,“先是路沖煞樓,接著是無頭小鬼找身子,還附贈一個淹死鬼老媽……這都什么事啊!”
他本來以為這就夠倒霉了,沒想到接下來的遭遇更是讓他哭笑不得。
在一個紅綠燈路口,他停下來等紅燈。
后排坐著一個看起來體重起碼兩百斤、穿著粉色裙子、扎著雙馬尾的年輕女孩。
從等紅燈開始,她就一直用一種極其呆板、毫無起伏的語調,不斷地重復詢問同一個問題:
“左拐的紅燈最難等了.....”
“這紅燈要多久才結束啊……”
“左拐的紅燈怎么那么長……”
“紅燈怎么還沒變啊……”
開始古德還敷衍地“嗯嗯”兩聲,后來發現這女孩根本不是在問他,而是在自自語,而且語速越來越快,表情也越來越焦躁。
直到紅燈讀了七十多秒變綠燈的時候,這女孩突然毫無征兆地爆發了!
她猛地雙手抱住頭,發出了一聲極其尖銳、刺耳、持續了足足一分多鐘的恐怖尖叫!
那刺耳的尖叫聲還在車廂內回蕩,震得古德耳膜嗡嗡作響。
剛發動車子的他下意識地又猛踩了一腳剎車!
吱――!
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尖銳的聲音,出租車猛地頓住。
巨大的慣性讓后排那位還在持續尖叫的女人往前一沖,腦袋差點撞到前排座椅靠背,尖叫聲也戛然而止,變成了帶著哭腔的嗚咽。
古德剛想回頭看看什么情況,就見一輛白色的救護車閃著頂燈,“嗚哇嗚哇”地叫著,一個急轉,精準地橫在了他的出租車車頭前,擋住了去路。
車門“嘩啦”一聲打開,跳下來三個穿著白大褂、人高馬大的男護工,動作熟練又迅速地拉開后車門。
“阿麗!可算找到你了!快跟我們回去!”
其中一個領頭的護工對著后排的女孩喊道,語氣帶著無奈和不容置疑。
那兩百多斤的女孩看到白大褂,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東西,猛地往后縮,雙手亂舞,哭喊著:
“我不回去!我不回去!左拐的紅燈最難等了!他們都不懂!他們都不懂啊啊啊!”
兩個護工一左一右,配合默契地架住她的胳膊,輕松地將她從車里“請”了出來。
另一個護工則連連對古德鞠躬道歉,臉上寫滿了尷尬和歉意:
“對不住!對不住啊師傅!真是萬分抱歉!我們是青山精神病院的,她是我們的病人,今天早上查房才發現她不知道怎么偷偷跑出來了!給您添麻煩了!實在對不住!”
古德看著眼前這雞飛狗跳的一幕,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幾下,心里一陣無語。
他搖下車窗,探出頭,有氣無力地指了指計價器:“沒事……人沒事就好。就是……這車費,你們看……”
那道歉的護工聞,臉上的歉意更濃了,他一邊幫著同事把還在掙扎哭喊的女孩往救護車上塞,一邊快速地從口袋里掏出幾張零錢,看也沒看就塞給古德:
“應該的應該的!師傅您拿著,多的不用找了,實在抱歉!”
說完,他像是怕古德再提什么要求一樣,飛快地跳上救護車副駕駛座,砰地關上車門。
嗚哇嗚哇――!
救護車發出一陣急促的鳴笛,幾乎是擦著古德的出租車頭,猛地倒車,然后一個甩尾,加速逃離了現場。
留下古德捏著那幾張皺巴巴的、面額加起來可能剛夠起步價的零錢,在風中凌亂。
古德低頭看了看手里的錢,又抬頭看了看那絕塵而去的救護車尾燈,額頭上的青筋忍不住跳了跳。
“青山跑出來的……行,算你們狠。”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把零錢塞進兜里,“今天這都什么事啊……看來真不宜出車,還是收工吧。”
他看了看時間,才中午剛過一點。
得,難得這么早“下班”。
心情郁悶的古德,決定去“榮記茶餐廳”吃點東西撫慰一下自己受傷的心靈,然后回家專心畫符溫養法器算了。
車子開到榮記門口停下。
這個點,午市高峰剛過,店里沒什么客人,只有幾個老街坊在慢悠悠地喝著下午茶。
阿秀正在收拾桌子,看到古德推門進來,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
“古哥?今天這么早就收工了?”
阿秀知道古德只有收工的時候,才會過來這里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