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德發動車子,匯入早高峰的車流。
計價器開始噠噠噠地跳動。
他透過后視鏡看了一眼后座擠成一團的三人,又瞥了一眼旁邊氣定神閑的鄭力,慢悠悠地補充了一句:
“對了,雖然我收了你們的調解費。但這趟出租車的車費,你們還是要出的。親兄弟明算賬嘛。”
后座三人頓時發出一陣哀嚎:“啊?大師!我們……我們真沒錢了!昨晚都給您了!”
鄭力微微一笑,從西裝內袋里掏出一個精致的鱷魚皮錢包,抽出一張五百元港幣,輕輕放在儀表盤上。
“古先生放心,今天的車費,算我的。”
古德眼睛一亮,給鄭力比了個大拇指:“鄭先生大氣!”
這一波,調解費到手,出租車費到手,最關鍵的是,載著乘客跑這一趟,公里點數又能漲不少!
簡直是三贏!
他贏三次!
車子一路行駛,穿行在九十年代香江的街景中。
從擁擠喧囂的深水毒陜デ還被耐墻滯罰俅┕韻栽勇業木帕欽咴檔卮
道路兩旁是林立的招牌、密集的商鋪、行色匆匆的路人,還有叮叮當當駛過的雙層電車。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帶著夏日的熱度。
大約半個多小時后,車子停在了一棟外墻斑駁、顯得十分破舊的唐樓前。
這里的環境比陳大昌他們住的地方還要差一些,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潮濕和垃圾混合的淡淡氣味。
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面容有些憔悴,但是穿著時尚的女人,已經等在樓下。
她看到陳大昌三人下車,臉上還帶著茫然的表情。
陳大昌三人低著頭,滿臉羞愧地走到張小姐面前。
陳大昌從懷里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雙手遞了過去,聲音帶著真誠:“張小姐,對……對不起!是我們鬼迷心竅!
這是阿婆的錢,一分不少,都在這里了!我們……我們不是人!求你原諒!”
腎虧和百搭也在一旁連連鞠躬道歉。
張小姐看著那個信封,又看看三人悔恨的樣子,一臉疑惑的問:
“昨天我媽真找你們了?”
她顫抖著手接過信封,拿在手里,一臉的不可置信。
她昨天被騙后,也就在她媽的靈堂前這么隨口說了一句,讓她媽去找這三個騙子,不要怪她。
沒想到她媽真就這么顯靈了。
古德和鄭力站在車邊,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鄭力輕輕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道歉和還錢的過程很快。
張小姐雖然疑惑,但本性善良,看到三人誠心悔過,加上錢也拿回來了,心里的怨恨也消了大半。
接下來,就是去阿婆的墓地了。
阿婆葬在很偏遠的一個老式公墓里,路途遙遠。
出租車后排擠四個人顯然不行。
陳大昌三人商量了一下,最后決定讓百搭去找他女朋友借輛摩托車,或者坐巴士過去。這樣后座就能空出來給張小姐坐。
很快,百搭攔了一輛路過的紅色小巴,匆匆走了。
古德讓張小姐坐到了副駕駛的位置,鄭力和陳大昌、腎虧坐到了后座。
車子再次啟動,這次的目的地更遠。
穿過繁忙的市區,駛入獅子山隧道,當車子從隧道另一頭鉆出來時,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高樓大廈漸漸被拋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起伏的山巒和零星的村落。
道路也由寬闊的柏油路變成了狹窄的水泥路,最后甚至變成了坑坑洼洼的土路。
車子顛簸著,沿著盤山小路向上爬升。
路兩旁的樹木越來越茂密,人煙也越來越稀少。
空氣中彌漫著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氣息,但同時也帶著一種遠離塵囂的寂靜和……荒涼感。
開了很久,終于在一個幾乎看不到人煙的山坳里,看到了那片老舊的公墓。
墓園的鐵門銹跡斑斑,半開著。
里面的墓碑大多陳舊,有些已經歪斜,上面爬滿了青苔和藤蔓。
雜草在墓碑間肆意生長,幾乎淹沒了狹窄的小徑。
整個墓園顯得格外寂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偶爾幾聲鳥鳴。
古德把車停在墓園門口唯一一小塊還算平整的空地上。
眾人下車,看著眼前這片荒蕪寂靜的墓地,心情都不由自主地變得沉重起來。
陽光透過稀疏的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非但沒有帶來暖意,反而增添了幾分蕭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