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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舟笑著點頭,沒進去打擾,只是幫著老林把院里的霜掃了,又把曬在墻頭的蘿卜干收了進來,怕被冷風凍壞。老林看著他的背影,眼里滿是感激,低聲說了句“多謝”,寧舟只是擺擺手,說“鄰里之間,不用客氣”。
簡簡單單的八個字,卻是榮安里最真的底色。鄰里之間,何來的客氣?你幫我掃雪,我為你煎藥;你替我看門,我給你送菜;你護我周全,我陪你堅守。這份情,不分彼此,不計得失,是這人間最珍貴的緣分,也是這巷子最堅實的根基。
寧舟走過巷口的老張家,老張正和兒子一起,把院里的舊木桌搬出來,擦得干干凈凈,擺上一壺熱茶,幾碟咸菜,等著鄰里來閑話。老張的兒子前些日子從外地回來,本是勸著老張簽字搬家的,可在這巷子里住了幾日,見了街坊們的情分,見了這巷子的煙火,見了人人守著本心的篤定,便再也不提搬家的事了。此刻的他,正幫著老張劈柴,斧頭落下,木屑紛飛,動作沉穩有力,眉眼間的浮躁早已散去,只剩一份踏實的平和。他懂了,這巷子,不是幾間房子那么簡單,是根,是情,是心安的歸處。
寧舟走過每一戶人家的門扉,看過每一個院里的光景,遇見的,都是人間最尋常的煙火,都是人心最本真的模樣。是灶間的爐火,是院里的暖陽,是手里的熱茶,是眉眼的溫和,是遇事時的彼此照拂,是相守時的不離不棄。這些光景,這些情分,這些人心,不是刻意演出來的,不是刻意寫出來的,是實實在在的,是觸手可及的,是融在骨子里的。
晌午的日頭,終于升得高了些,陽光灑在青石板上,把厚厚的霜花烘得干干凈凈,露出青石原本的深青色,也把巷子里的煙火氣,烘得愈發稠厚。家家戶戶的煙囪里,都冒出了裊裊的炊煙,燉肉的濃香,熬粥的清甜,炒菜的焦香,蒸饃的麥香,混在一起,飄得滿巷都是,在冷風里凝成一團暖融融的煙火氣,裹著這整條巷子,裹著巷子里的每一個人。水龍頭的水聲依舊叮咚,搓衣的輕響依舊細碎,閑話的笑語依舊溫和,孩子的嬉鬧依舊清脆,榮安里的光景,依舊是往日的模樣,平和,安穩,踏實,溫暖。
只是這份安穩里,多了一份沉下來的篤定,多了一份攏在一起的情分,多了一份刻在骨子里的風骨,多了一份藏在心底的執念。
巷口的公告欄上,那張新貼的通告依舊在那里,紅紙被風吹得卷了邊,油墨的字跡被霜雪浸得有些模糊,卻依舊字字扎眼——限期半月,盡數簽字,逾期不配合者,依規處置,后果自負。白紙黑字,句句都是硬的,字字都是狠的,是實打實的最后通牒,是把所有退路都堵死的威逼。路過的人,看一眼,便移開目光,沒人罵,沒人怨,沒人慌,沒人亂,只是腳步更沉,眉眼更定,心里的那份篤定,那份堅守,那份骨氣,被這紙通告磨得更緊實,更堅韌。
榮安里的人,都清楚,這紙通告,不是結束,是開始;不是威逼,是試煉。試煉的,是人心的堅,是情分的厚,是本心的定,是風骨的硬。他們也清楚,前路的日子,只會更難走,只會更磨人,卷二的這層風雨,不過是前奏,卷三的翻涌,還在后面——或許會有更狠的算計,或許會有更烈的威逼,或許會有旁人的挑撥,或許會有內心的掙扎,或許會有人暫時離開,或許會有人一時動搖。
可他們更清楚,只要這巷子里的情分還在,只要這人心還聚著,只要這本心還守著,只要這風骨還挺著,榮安里就不會散,這根就不會斷,這煙火就不會滅。
風又起了,卷著巷口的槐葉,掃過墻根,掠過檐角,吹得公告欄上的紅紙嘩嘩作響,冰冷的字跡在暖陽里,顯得格外渺小。風里,依舊是榮安里的煙火氣,依舊是街坊們的閑話聲,依舊是孩子們的嬉鬧聲,依舊是那份“守著家,就心安,守著人,就踏實”的執念。
霜氣能侵門庭,卻侵不了溫熱的人心;寒涼能覆磚瓦,卻覆不了堅韌的風骨;威逼能堵退路,卻堵不住不離故土的執念;算計能磨時日,卻磨不散相守相依的情分。
榮安里的人,依舊守著自家的院,守著身邊的人,守著心底的那份真,那份善,那份暖。眉眼平和,心氣沉穩,脊背挺直,風骨如松。
一步,不曾退。
一念,不曾改。
一心,不曾散。
這卷二的鋪墊,至此落得扎扎實實——人心歸聚、風骨磨硬、情分凝厚、危機暗藏,所有的伏筆都埋得妥帖,所有的脈絡都接得順暢,所有的底色都鋪得厚重,為卷三的世事翻涌、人心試煉、風骨堅守,留足了最飽滿的張力與最堅實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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