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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殘巷余溫

    寧舟靜靜聽著,緩緩點點頭,眼里沉得厲害,沒有半點波瀾,心里卻早已翻江倒海。他清楚,高個子跑了,就意味著幕后的黑手還在暗處,榮安里的危機從來沒有真正過去,那些人不會善罷甘休,遲早還會再來找機會下手。這場守護戰,只是暫時停了下來,而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他們要找證據、揪幕后黑手、護家園,還有無數的難關要過。

    巷口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是鎮上的醫生帶著兩個護士,提著醫藥箱慢慢走進來,來給剩下的人換藥、檢查傷口。醫生走到劉壯面前,蹲下身子,小心翼翼解開他膝蓋上的紗布,傷口還在滲著血絲,紅腫得厲害,周圍的皮膚泛著青紫,護士拿著碘伏棉簽,輕輕擦拭著傷口周圍的皮膚,劉壯咬著牙,死死憋著沒發出半點聲響,額角的冷汗越來越多,卻依舊死死盯著巷口的方向,眼神銳利,像在警惕著什么,又像在憋著一股勁——他發誓,下次那些人再來,他一定要保護好街坊們,絕不讓家園再遭一次破壞。

    王大爺慢慢走到寧舟床邊,手里拿著一張皺巴巴的紙,紙是從口袋里掏出來的,邊緣已經被揉得發毛,上面寫著幾個模糊的地址,還有一串潦草的數字,字跡歪歪扭扭,像是匆忙間寫下來的。“這張紙,是昨夜打斗的時候,我從一個黑衣人身上搜出來的,當時太亂,沒來得及看,剛才警察來的時候,我給他們看了,”王大爺將紙輕輕遞給寧舟,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疲憊,“警察說,上面寫的地址是西郊的一個廢棄倉庫,跟咱們之前去過的那個不是同一個,應該是他們另外的據點,那串數字可能是倉庫的密碼,也可能是貨物編號。他們說過兩天會派人去那個倉庫搜查,讓咱們也多留意著,要是有什么線索,及時跟他們聯系。”

    寧舟接過紙,指尖觸到粗糙的紙面,上面的字跡潦草卻凌厲,帶著一股兇戾的氣息,像極了高個子陰鷙的眼神。他盯著那串數字,心里漸漸有了念頭——那或許不是密碼,也不是普通的貨物編號,西郊倉庫里藏的,可能不只是證據,還有那些人見不得光的交易記錄,甚至是違禁品,不然高個子不會這么小心翼翼,特意單獨去處理。他將紙折好,放進懷里貼身的口袋,眼神漸漸變得堅定,不管里面藏著什么,他都要弄清楚,這是揪出幕后黑手的關鍵,也是保護榮安里的唯一辦法。

    清沅收拾完陳嫂家門口的碎玻璃,轉身往巷里走,走到墻角時,忽然看到角落里有一個小小的布包,被碎石壓著,露出一角粉色的布料。她走過去,撿起布包,拍掉上面的塵土,打開一看,里面是幾顆用紅紙包著的水果糖,糖紙已經被揉得皺巴巴,卻依舊完好無損,沒有被弄臟。那是她前幾天特意去鎮上買給巷里孩子的,本來想趁著周末分給孩子們吃,昨夜打斗時匆忙逃跑,不小心弄丟了,沒想到現在還能找回來。她捏起一顆糖,剝開紅紙,露出里面奶白色的糖塊,走到張嬸兒媳身邊,將糖遞到孩子嘴里,孩子眼睛一亮,小嘴巴慢慢咀嚼著,嘴角漸漸揚起一抹淺淺的笑,像雨后初晴的太陽,驅散了些許殘巷的陰霾,也讓清沅心里多了一絲暖意。

    日頭漸漸升高,陽光越來越暖,巷里的人慢慢多了起來,漸漸有了些生氣。有人從家里找出完好的錘子、釘子和木板,開始修補被砸壞的門窗,錘子敲擊木板的“咚咚”聲,在巷里慢慢傳開;有人提著籃子,將家里僅剩的大米、面粉拿出來,放在巷口的空地上,生火煮了一大鍋粥,分給大家吃,淡淡的粥香彌漫在巷里,驅散了些許血腥味;有人坐在門檻上,互相說著昨夜的經歷,聲音里有后怕,有憤怒,卻也有一絲劫后余生的慶幸,偶爾傳來幾聲嘆息,卻更多的是互相安慰、互相鼓勵的話語。

    賈葆譽坐在寧舟床邊的小凳上,看著巷里漸漸熱鬧起來的景象,眼里卻依舊滿是凝重,沒有半點輕松。他知道,這場劫難讓榮安里傷得太重,斷了的水電還沒恢復,晚上依舊要靠蠟燭照明,喝水還要去鎮上借;被毀的家園需要重建,破損的門窗、家具,都要一點點修補;受傷的街坊們需要休養,尤其是陳嫂、李叔,傷得很重,需要好好調理;而藏在暗處的威脅,還像一把鋒利的刀,懸在所有人頭頂,不知道什么時候會落下來,他們不能有半點松懈。

    寧舟慢慢坐起身,后背的疼讓他倒吸一口涼氣,額頭瞬間冒出冷汗,卻依舊咬牙挺直了脊背,不肯露出半點脆弱。他扶著床邊的木板,慢慢挪到床邊,看向巷里的街坊們——王大爺在幫趙伯收拾碎瓷片,劉壯坐在門檻上看著大家修補門窗,清沅在給孩子們分糖,張嬸兒媳抱著孩子,臉上有了些許笑容……看著眼前的景象,他眼里漸漸燃起一絲光,心里的沉郁也消散了些許。就算前路依舊兇險,就算家園殘破不堪,只要大家還在,只要這份街坊情誼還在,就有重建家園的希望,就有守護下去的勇氣,再難的坎,他們也能一起跨過去。

    風穿過巷口,吹起地上的塵埃與落葉,帶著老槐樹的清香,拂過每個人的臉頰,暖暖的,很舒服。殘巷里的余溫,一點點漫開來,像一股暖流,淌過青石板的紋路,淌過每個人的心里,支撐著他們,在滿目瘡痍的家園里,慢慢站起來,慢慢往前走,等著雨過天晴,等著榮安里重新燃起裊裊炊煙,等著孩子們的笑聲再次布滿街巷,等著那些藏在暗處的陰霾,被徹底驅散的那一天。而他們也清楚,接下來的路不會好走,找證據、揪黑手、修家園,每一步都充滿艱難,但只要他們擰成一股繩,帶著這份情誼與執念,就沒有跨不過去的難關,榮安里的煙火氣,遲早會再次熱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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