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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地小說網 > 故人:玉階辭 > 第43章 繡囊誤拾掀暗浪 弱質難撐破局風

    第43章 繡囊誤拾掀暗浪 弱質難撐破局風

    榮安里的秋午后裹著悶燥,老槐樹的濃蔭斜斜鋪在青石板上,葉縫漏下的陽光晃得人眼暈。蟬鳴拖得綿長又刺耳,混著東巷3號院傳來的電鉆聲——租戶正偷偷改裝窗框,鉆頭鉆墻的“突突”聲撞著青磚壁,反彈出沉悶的回響,震得值守棚的朽木桌微微發顫。清沅蹲在棚旁翻曬舊物,樟木箱剛掀開蓋子,霉味就混著樟木香氣漫出來,里面疊放的藍布衫、舊被褥上,還留著林先生生前的氣息。她伸手去搬被褥,指尖剛觸到布料,就被風卷著的碎紙頁糊了滿臉——是本撕爛的《榮安里保護章程》,紙邊沾著泥漬和草屑,“禁止私改建筑結構”的條款被劃了道粗黑杠,墨跡暈開像道結痂的疤。清沅扯下紙頁時,指尖忽然觸到個軟乎乎的東西,低頭一看,是只繡著粉白桃花的錦囊,緞面被磨得發亮,邊緣脫了線,露出里面的棉絮,錦囊一角還沾著點青草汁,顯然是剛掉在這兒沒多久。

    錦囊針腳細密,桃花花瓣上繡著銀線紋路,花蕊處用紅絲線點染,像極了張阿姨年輕時繡手帕的手藝——當年張阿姨嫁進榮安里,給街坊們繡的荷包都是這個樣式,連銀線的走法都分毫不差。清沅捏著錦囊站起身,指尖摩挲著光滑的緞面,忽然聽見巷口傳來輕快的腳步聲。轉頭望去,陳奶奶的孫女王曉曉正從巷口跑過,藍白校服的裙擺掃過臺階,帶起細小的塵粒,手里攥著根融化的冰棒,包裝紙隨手扔在值守棚的木桌上,糖水滴在紙頁上,黏糊糊的。“曉曉,等一下!”清沅揚聲喊住她,舉著錦囊晃了晃,“這是不是你的東西?掉在棚子旁邊了。”曉曉回頭瞥了眼錦囊,臉頰“唰”地紅透,像涂了層胭脂,慌忙擺手:“不是我的!”話音未落,轉身就往家跑,腳步踩得青石板“噠噠”響,撞開自家院門時,還濺起了泥點,門“砰”地關上,震得墻皮掉了一小塊。

    清沅捏著錦囊發愣,指尖捏開脫線的夾層,里面掉出張折疊的便簽,邊緣被揉得發皺,上面用藍色圓珠筆寫著:“3號院窗邊,晚八點見。”字跡歪歪扭扭,末尾還畫了個小小的愛心,筆鋒稚嫩,像初中生的筆跡。“這丫頭,越來越不省心了。”陳奶奶拄著棗紅色拐杖從院里出來,拐杖頭磕著臺階,發出“篤篤”的聲響,銀白的頭發被風吹得亂飛。她湊過來看了眼錦囊,眉頭瞬間皺成疙瘩,指腹摸著繡出的桃花:“這繡活是我手把手教她的,去年她生日,還繡了個同款給我當禮物,針腳都一模一樣,怎么會丟在這兒……”話沒說完,巷西頭突然傳來激烈的爭吵聲,租戶的大嗓門穿透蟬鳴,撞得巷壁回聲嗡嗡:“讓你別跟那丫頭瞎混,你偏不聽!”清沅和陳奶奶對視一眼,趕緊往巷西頭走,遠遠看見租戶正揪著兒子的耳朵,手指幾乎要嵌進肉里,男孩疼得咧嘴,卻梗著脖子不肯低頭。

    “爸,你松手!疼死我了!”男孩掙開父親的手,捂著發紅的耳朵后退兩步,校服領口被扯得歪歪斜斜,眼里滿是委屈和憤怒,“不就處個對象嗎?跟你有啥關系!”租戶抬手就扇了男孩一巴掌,“啪”的聲響在巷里格外清脆,男孩的臉頰瞬間紅起五指印。“你懂個屁!”租戶氣得胸口起伏,指著男孩的鼻子罵,“這榮安里遲早要拆,咱們趕緊拿補償搬走,別被這些窮街坊纏上!那丫頭奶奶是出了名的老頑固,跟他們走太近,萬一影響拆遷補償,你哭都來不及!”男孩眼眶發紅,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倔強地抿著嘴沒掉下來,轉身就往巷口沖,正好撞在趕來的寧舟身上。寧舟拄著拐杖踉蹌了下,胳膊上的新繃帶蹭到男孩的衣角,淡紅的藥漬沾在藍色布料上,格外顯眼。“慢點跑,出什么事了?”寧舟伸手想扶他,語氣里滿是關切,男孩卻沒應聲,抹了把眼淚,頭也不回地沖進巷口的老槐樹林里,身影很快消失在濃蔭中。

    租戶瞥見寧舟手里的文物局文件袋,臉色瞬間變了變,眼神躲閃著不敢直視,轉身就往院里走,“砰”地關上院門,門軸吱呀作響,像在掩飾心虛。“文物局那邊有進展嗎?”清沅快步迎上去,目光落在文件袋上,語氣里滿是期待。寧舟嘆了口氣,從袋里抽出核查記錄,紙頁上“3號院建筑結構無明顯安全隱患”的黑色字跡格外刺眼,下方還附著租戶提交的維修單據,日期標注著“上月十五日”,可清沅明明記得,上月十五號租戶還在拆窗欞。“他找了人托關系,說私拆窗欞是‘緊急避險’,還偽造了維修合同,文物局暫時沒法立案。”寧舟指尖捏著紙頁,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更麻煩的是,街道辦剛給我打電話,說已經收到十多戶住戶的聯名信,都同意文旅開發,要求盡快評估拆遷補償。”陳奶奶聽得直嘆氣,拐杖頭狠狠戳著青石板,留下淺淺的坑印:“都是被錢迷了心!當年張叔、林先生他們拼了命護著這巷,現在倒好,年輕人想搬走,老人攔不住,好好的家要散了……”她轉頭看向清沅手里的便簽,忽然眼睛一亮,“這字跡,像極了租戶兒子的!上次我看見他給曉曉補作業,就是這個歪歪扭扭的筆畫,連愛心都畫得一樣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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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剛落,賈葆譽背著相機從巷口走來,鏡頭蓋掛在脖子上,隨著腳步晃悠悠撞著胸口,相機包上沾著點泥漬,顯然是剛在巷里拍過照。“剛在巷口見著王大爺兒子,帶著中介在拍房,說要掛牌出售,報價比去年漲了五十萬。”他一邊說,一邊舉起相機翻出照片——畫面里,王大爺兒子正指著院里的石榴樹,跟中介比劃:“這樹礙事,拆了能多算十平面積,到時候價格還能再漲點。”鏡頭一轉,王大爺蹲在墻角,手里攥著旱煙袋,煙絲撒了一地,連銅煙鍋都歪了,背影佝僂得像塊皺巴巴的舊布,陽光落在他身上,卻沒半點暖意。清沅捏著錦囊的手緊了緊,緞面硌得掌心發疼,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著,悶得發慌。她忽然想起林先生生前坐在樟木箱旁說的話,聲音像從遙遠的時光里飄來:“榮安里的規矩,就像這錦囊的針腳,一針一線織起來難,拆起來卻容易,人心散了,規矩就守不住了。”現在,針腳松了,人心散了,連曾經最護巷的王大爺,都攔不住兒子賣房的心思。

    正說著,巷口傳來刺耳的汽車鳴笛聲,三輛黑色轎車呈“品”字停在值守棚前,車身上沾著城郊工地的黃泥土,還是上次的文旅核查組。西裝男領頭下車,領帶歪了半截,襯衫袖口卷到胳膊肘,手里拿著黑色文件夾,快步走到清沅面前,目光掃過她手里的錦囊,眼睛亮了下:“接到住戶舉報,有人私藏違規宣傳物品,阻礙文旅開發進程,現在要逐戶核查。”他伸手指著錦囊,語氣強硬,“這是什么?是不是反對開發的傳單載體?打開看看!”清沅慌忙把錦囊塞進兜里,雙手護在身前,搖頭說:“就是個普通香囊,不是違規物品。”西裝男伸手就要搶,寧舟立刻拄著拐杖擋在中間,杖頭狠狠戳在地上,青石板裂開細小的紋路:“核查可以,但必須出示搜查令,不然不能隨便翻住戶東西,這是規矩!”西裝男臉色沉了沉,從文件夾里抽出張復印件拍在木桌上:“這是街道辦的授權書,配合就罷了,不配合就按妨礙公務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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