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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 銅荷缺·墨字爭·俗事擾

    寧舟把父親當年用過的端硯擺在石臺上,往硯臺里倒了點老井水,拿起墨錠慢慢磨起來。松煙墨的清香混著梨木的木香飄開,街坊們都漸漸圍了過來,連剛買菜回來的劉嬸都拎著菜籃子站在后面,安安靜靜地看著。墨錠蹭過硯臺的“沙沙”聲,在熱鬧的巷子里格外清晰,寧舟磨著磨著,忽然想起小時候,父親也是這樣坐在墨香齋的窗前磨墨,他趴在旁邊看,父親就握著他的手教他握筆,說“字要寫得穩,心要放得正”。

    “就寫‘榮安荷池’四個字。”張叔抱臂站在最前面,語氣篤定,“簡單清楚,誰都認識,也貼合這荷池是大家一起修的心意。我下午去買清漆,封兩層,保證五年不褪色、不發黑。”

    “太俗了。”蘇棠輕輕搖頭,指尖點著梨木牌的紋路,“這荷池挨著墨香齋,又是寧叔用墨錠的念想修的,該雅致點。我想了兩個名字,‘墨香荷池’或者‘清荷小筑’,既沾著墨香齋的底蘊,又配得上荷池的景致,比‘榮安荷池’有味道。”

    “雅致不能當飯吃!”張叔皺起眉,“‘榮安荷池’,榮安里的荷池,一聽就知道是咱這兒的,多實在?當年大觀園里的‘藕香榭’,不也是直白點題?太繞彎子,誰記得住?”

    “‘藕香榭’是有典故的,不是直白。”蘇棠也不讓步,“‘墨香荷池’也有典故,是寧叔的墨香,是荷池的香氣,比‘榮安荷池’有層次。”

    兩人又要爭起來,寧舟突然停下磨墨的手,筆尖蘸滿墨,不等眾人反應,就往梨木牌上落下去。毛筆走得穩,字跡有他爹的沉穩,卻又多了點柔和的弧度,“榮安荷池”四個字,一筆一劃,力道均勻。

    “就叫這個。”他放下毛筆,語氣平靜卻堅定,“我爹的存折上,每一筆錢都記著‘榮安里修池’,銅荷背面也寫著‘榮安里的荷,年年開’。他心里裝的是榮安里的街坊,不是墨香齋的雅致。這荷池是大家一起動手修的,名字就得帶著這巷子的根。”

    蘇棠愣了愣,看著梨木牌上的字,又看了看寧舟眼底的認真,慢慢點了點頭:“也好,確實比我想的更合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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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順安湊過來,伸手想摸字,被張叔一胳膊打開:“別碰!墨還沒干!”他訕訕地收回手,嘿嘿笑道:“寫得比機器刻的強多了!機器刻的跟打印似的,沒魂兒!這字有寧叔的味兒!”

    “少貧嘴。”張叔瞪他一眼,“幫我去建材店拎清漆,要最好的聚氨酯清漆,別拿那兌水的糊弄事。要是把字弄花了,我拿泥瓦刀拍你。”

    李順安趕緊應著“知道了”,一溜煙就往巷口跑,差點撞到拎著綠豆湯過來的王阿婆。“慢著點!毛手毛腳的,跟個沒長大的孩子似的!”王阿婆罵了一句,卻還是讓劉嬸把綠豆湯分給眾人,“剛熬的,放了冰糖,解暑。”

    下午的時光過得飛快,張叔帶著李順安給梨木牌上了清漆,晾在槐樹下通風。沈曼卿則拿著賬本,跟賈葆譽一起整理基金支出明細,一筆一筆記在紙上,還特意把陳銅匠的收據、太陽能燈的訂單截圖都貼在賬本里,準備下次公示在巷口的公告欄上。清沅和蘇棠則蹲在荷池邊,把之前撒下的花籽再補了些,又給藕苗澆了點水,看著芽尖又長高了一點,兩人都笑了。

    傍晚時,夕陽把榮安里染成了暖橙色。李順安和清沅搬來梯子,把晾干的梨木牌掛在了銅荷旁邊的石柱上。“榮安荷池”四個字在夕陽下泛著墨色的光,和銅荷的暖光相互映襯,落在池面上,晃得人眼暈。緊接著,兩人又把太陽能燈裝在了池邊兩頭,清沅按下開關的瞬間,暖黃的光灑在步道上,連磚縫里的草屑都看得清清楚楚。

    劉嬸拎著剛蒸好的饅頭路過,笑著說:“這下好了,晚上跳廣場舞不用摸黑找位置了!等荷花開了,咱就在池邊擺上音響,跳得更帶勁!”

    王阿婆拄著拐杖走過來,抬頭看著亮著的燈,嘴里哼了聲,卻忍不住笑了:“別跳太晚,吵著荷池里的藕苗開花。還有,燈要記得關,別浪費電——雖然是太陽能的,也不能這么糟踐。”

    “知道啦阿婆!我每天晚上最后一個走,保證關燈!”清沅笑著應道。

    寧舟站在池邊,風刮過,荷池里的藕苗芽頭輕輕晃了晃,墨香、木香和泥土的氣息混在一起,讓人心安。蘇棠遞來一杯放涼的綠豆湯,輕聲說:“等夏天荷花開了,這池邊肯定擠不下人。到時候咱們辦個荷宴,就像當年大觀園里的螃蟹宴似的,讓街坊們都來熱鬧熱鬧。”

    寧舟接過綠豆湯,喝了一口,甜意順著喉嚨滑下去。他看向墨香齋的方向,窗欞里的燈亮著,像是父親當年磨墨時,硯臺里盛著的星子。“好啊,”他笑著點頭,“我跟王阿婆學煮蓮子羹,再讓張叔烤點燒餅,肯定比螃蟹宴熱鬧。”

    賈葆譽舉著相機,對著銅荷、木牌、亮著的燈和荷池拍了個全景,嘴里念叨著:“完美!這一段素材剪進去,紀錄片的高潮就有了!”

    突然,李順安拍了下腦袋,大叫一聲:“壞了!我剛才加固石臺的時候,把水泥袋落在池邊了,要是下雨,水泥受潮就不能用了!”說著就往石臺那邊跑,拎起水泥袋就往雜物間拖。

    “你這孩子,做事永遠丟三落四!”王阿婆拄著拐杖追過去,罵聲里卻沒半點火氣,還順手幫他扶了一把快掉下來的水泥袋。

    笑聲落進荷池,驚起一只蜻蜓,掠過水面,帶起一圈圈漣漪。榮安里的荷還沒開,可這巷子里的煙火氣,這街坊間的拌嘴與溫情,已經比任何花開都要熱鬧。

    沈曼卿站在石階上,翻開賬本,認真記下:“今日支出:銅荷修補費50元,太陽能燈216元(九折后),清漆35元,水泥沙子15元,合計316元。基金剩余8307。5元。”筆尖落下,在“備注”一欄,她添了句:“銅荷歸位,木牌題字,燈亮巷暖,荷待花開。”

    晚風拂過槐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應和著這行字,也像是在訴說著榮安里未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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