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書記高看我了,我也就只是在金禾縣還能說話算點數。別的地方,還是算了!”
“今天,也沒什么事。”陳青抹了一下嗓子,似乎有些不太舒服,“見個面,認識一下,以后也好開展工作。”
孫晨似乎是找到了借口,站了起來,“陳書記今天上午肯定說了太多話,有些累了。那你休息休息,改天我再來給您匯報工作。身體要緊,健康第一!”
陳青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表情,“實在不好意思,辛苦孫局長跑一趟。”
“應該的!應該的!”孫晨雙手合十,彎腰點頭,退出了辦公室。
辦公室門外,鄧明雙手放在身前,微微笑問,“孫局長,這么快就出來了?”
“啊!嗯!”孫晨帶上門,點點頭,“鄧主任,領導嗓子有些不舒服,大院外左轉有一個藥店。”
“謝謝孫局長提醒,我一會兒就去給領導買一盒‘金嗓子喉寶’。”
孫晨這才邁步向走廊另一頭走了過去。
鄧明笑了笑,轉身擰開陳青辦公室的門,“領導,您休息會兒還是出去走走。”
“下午吧!”陳青的神色有些冷厲,“我還真有點累。中午辛苦你去食堂隨便給我帶點吃的就行了。”
鄧明答應一聲,剛轉身,就看見現在盧遠從走廊另一頭端著個茶杯,走了過來。
馬上開口大聲招呼道:“盧縣長,您來了?”
聽到鄧明大聲招呼的聲音,辦公室里,陳青微閉的雙眼猛的睜開,盧遠掐著點就來了。
門外,盧遠似乎并沒有打算回應鄧明的招呼,徑直走到了門口。
“陳書記,忙著呢?”盧遠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熱情和熟稔。
“老盧,來的正是時候!”陳青站起身來,迎了上去,“快,進來坐!我正好有事和你聊聊,也不知道你有空沒空。”
盧遠笑呵呵地走進來,“瞧書記您說的,隨時召喚,我馬上就到。”
“那也不能打擾你正常工作。”陳青迎著盧遠就坐到了會客區的沙發上。
“鄧主任,趕緊給盧縣長杯子續續水。”
陳青招呼門口的鄧明,又轉身對盧遠說道:“我這剛來,也不知道你喜歡紅茶還是綠茶,之前他們準備的,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
盧遠臉色不變,心里卻暗自的有些警惕。
陳青這是在怪罪他提前準備的茶葉不合口味了。
馬上笑道:“你看這王濤,吩咐他辦點事都辦不好。讓他問一問鄧主任,看樣子又自作主張了!”
“我其實沒什么差別,都一樣!王主任辦事我還是看在眼里,是個合格的賢內助。”
鄧明立刻上前,盧遠卻揮了揮手,“我和書記有些話要單獨匯報。”
鄧明馬上會意,“那兩位領導,你們忙!我就在對面。”
說完轉身走了出去。
盧遠才回過頭看著陳青,“陳書記啊!我今天又去下面轉了轉,想著來跟您簡單的匯報一下金禾縣的現狀,也聽聽您的指示。”
他端著茶杯,笑容可掬地看著陳青,仿佛兩人是相識多年的老友。
陳青擺手說道:“老盧你太客氣了,我初來乍到,正需要你這位老縣長幫我熟悉情況。”
盧遠微微一笑,似乎并不想再客套。
“陳書記,您剛來,本來不該急著來打擾您。不過有些情況,還是應該先跟您通個氣,讓您心里有個底。”
陳青身體微微前傾,做出傾聽的姿態,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老盧,有什么情況,你盡管說。”
“主要是礦業這一塊。”盧遠放下茶杯,神色略顯凝重,“咱們金禾縣,礦業是支柱,也是老大難。”
“我大概知道一點,具體的情況我就不太清楚了。”陳青點點頭。
盧遠繼續說道:“歷史遺留問題多,礦權糾紛復雜,尤其是和鄰省交界的那片豐通礦區。前幾任書記……包括祁爽在內,都想理順它,但牽涉太廣,最后都不了了之。”
“省里沒有明確的指示過嗎?”
“省里工作組、市里工作組都來過,都是以安撫為主。”
“放棄糾紛,共同發展的思路呢?”
“利益啊!誰也不愿意舍去。”盧遠頓了頓,觀察了一下陳青的臉色,“界碑問題,可不是誰可以說得清楚的。”
“哦!”陳青點點頭,“那盧縣長的意思呢?”
盧遠很慎重的說道:“我的意見是,尊重省里的決定,維護穩定,在現有的情況下,確保工作開展。歷史問題嘛,慢慢來。”
陳青靜靜聽著,心里卻已經大致有了一個脈絡。
礦權問題肯定是大問題,過度開采、跨線開采,這些都是現狀。
但盧遠的意思暗示不要干涉,這里面涉及的問題,他倒是說了個實話,就是利益。
只是,這個利益在誰的手上罷了。
他試探的說出共同發展,原本是解決爭議最好的辦法,可是直接就被盧遠含糊的否定了。
這不像是來匯報工作,更像是來界定權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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