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就把所有的客套、寒暄、領導關心等等全部涵蓋了。
“是,省長。”陳青深吸一口氣,摒棄所有繁文縟節,開門見山:
“省長,石易縣目前面臨三大難題。第一,林浩日、支秋雅時期遺留的財政窟窿巨大,國庫庫款僅能維持基本運轉不到二十天;”
“第二,本應到位的三千萬轉移支付被省財政廳以‘資料不全’為由卡住,我們了解到是有人將石易縣列入了‘觀察名單’;”
“第三,阻礙工作進展的基礎懷疑是來自江南市或者石易縣的部分原有的干部,柳市長大力肅清干部廉潔行動,影響了很大一部分人的利益,所以才會讓省里部分領導對江南市的工作有誤解。”
他沒有一味哭窮,而是將問題和盤托出,展現了直面困難的勇氣。
甚至還將柳艾津近期的工作的目的抬高和后續的問題核心說了出來。
鄭立聽著,一根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未置可否:“所以,你們的訴求是什么?”
“我們懇請省里特事特辦,盡快撥付這筆救命錢,主要用于兌現支秋雅承諾的救災款尾款、保障基層干部職工績效工資發放,這是維護穩定的底線。”
陳青語速加快,“同時,我們新班子已經制定了‘開源節流’和盤活國有資產的初步方案,并與綠地集團對接冷鏈物流項目。”
“這筆資金也是我們啟動改革、重振干部廉潔、務實、實干信心的‘點火器’。”
“我們承諾,所有資金使用將接受市財政局和我們縣紀委、審計局的聯合全程監管,確保每一分錢都透明、高效。”
他適時地遞上了原本應該交給省財政廳的資料。
鄭立接過,看了一眼扉頁之后,翻開第一頁快速瀏覽了一遍。
馬上抬起頭,看向陳青:“新領導班子還不完善就已經出現了內部不團結,強壓工作任務,一堂等問題,你怎么看?”
陳青知道這是關鍵一問,也是擾亂省領導決策的核心。
他挺直腰板,聲音清晰而堅定:“省長,真正的團結,是圍繞在發展為民、清正廉潔的旗幟下的團結,而不是在渾水里和稀泥、維持表面和諧的‘團結’。”
“江南市沉疴已久,并不只是石易縣,刮骨療毒必然會有陣痛,會觸及某些人的利益。如果有人因為我們要做事、要改革而跳出來反對,那恰恰說明我們做對了方向。有雜音不可怕,只怕辜負了組織和群眾的期望!”
這番話,擲地有聲,既回應了質疑,也表明了立場和決心。
鄭立深邃的目光在陳青臉上停留了幾秒,似乎要看清這個年輕人的內核。
半晌,他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贊許。
“你給艾津通知當過秘書?”
“很榮幸能得到艾津市長的提點,也讓我有成長的機會!”陳青的回應,讓鄭立點了點頭。
這話可不是在表述他自己,而是在間接地表述柳艾津的成長。
一個好的領導如果不能對下屬有幫助,這是馭下最失敗的。
但如果能對自己的下屬有所幫助,這樣的領導才會被追隨和愛戴。
“好。情況我了解了。”鄭立按下通話鍵,對秘書吩咐道:“聯系財政廳韓棟廳長,讓他現在來我辦公室一趟。”
放下電話,鄭立看向陳青,剛才這小伙子眼里一閃而過的興奮沒有逃過他的觀察。
“你做秘書的時間多久?”
“回領導,幾個月的時間,不長。”
“你原本就是市政府的工作人員?”
“不是。原本是農業局的,后來去了鎮上分管農業,是艾津市長慧眼識珠,才讓我有機會走上更大的舞臺為人民服務!”
鄭立點點頭,“你的悟性很高。但今天這樣的事,本來是不該你來匯報的,為什么要主動請纓。”
“艾津市長還要全面梳理市里的工作,”陳青先是給柳艾津編排了一個工作,又接著說道:“主要是我也想多學習,成長太快,經驗不足是我現在最缺乏的。”
一席話,把自己的“莽撞”歸納為經驗不足。
鄭立的眼中深邃的目光多了幾分笑意,這個小伙子很有意思。
不到十分鐘,省財政廳廳長韓棟便趕了過來。
他看到陳青在場,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恢復平靜,向鄭立問好。
鄭立簡意賅:“韓棟同志,石易縣的轉移支付資金是怎么回事?”
說完,把桌子上剛才陳青遞上來的資料向側面推了一把。
韓棟走上前,調轉文件看了看,解釋道:“領導,這件事我馬上去核實。”
財政有自己的一套體系,而且資金也不是一筆小數,韓棟還是非常的謹慎。
“時間問題是最大問題!”鄭立敲了敲桌子,抓住一個核心問題說道:“民生底線不能破,穩定大局不能亂。其他的問題都必須為這個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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