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車時,一腳把臺階上的雪踢下去了。
小客內差不多坐滿了,只在后面零星有兩三個位置。
他跟買票員說:“你好,能幫忙換個位置嗎?她暈車。”
我一把將人拉回來,對買票員說:“沒事。”
沈聽瀾被我推到后面,我坐在倒數第二排,他坐在最后一排中間。
我閉上眼,靠著椅背休息。
不多會兒功夫,肩膀被他拍了拍,我睜開眼回頭,只聽他說:“你暈車,我找她幫忙換個位置,你推我干嘛?”
我說:“你要跟誰換?誰能跟你換?人家也是買票上車,先來后到不懂?干嘛要跟你后來的換。坐著吧,沒多遠就到了。”
他張了張嘴,好像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了,“……好吧。”
沈聽瀾坐的位置,只要路上稍微有點顛簸,就能把他顛起來,加之小客車的減震不好,他應該坐得十分不舒服。
過了會兒,他又拍拍我肩膀,我回頭,“干嘛?”
沈聽瀾問:“還得多久能到?”
我看眼外面,“二十分鐘。”
他一臉難色的又坐回去,等我下車才注意到,他旁邊的乘客把鞋脫了,我想笑,硬憋回去了。
等沈聽瀾下車,他站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氣。
我說:“何必呢,遭這個罪。這里不適合你,早點回去吧。”
沈聽瀾說:“我才剛住下,你就趕我走?”
我看著他的眼睛,“你知道我說的不是回民宿。”
沈聽瀾僵了兩秒,突然指著我身后,“那是什么?”
說完,他人就朝著手指的方向走去,我回頭看,是個賣叉子的攤位。
沈聽瀾問攤主,得知是玉米面做的一種主食,他問我,“你吃過沒?好吃嗎?”
我說:“吃過,我覺得好吃。我喜歡肉炒叉子。”
他拿出手機,“你說好吃,肯定好吃。來五袋,買回去嘗嘗。”
“太多了,兩袋就夠。”我硬是從他手里搶下三袋放回去,“別瞎買,萬一你吃不慣呢。”
“怎么會吃不慣,你喜歡吃的,我也喜歡。”
“隨你便。”我走了。
接下來,沈聽瀾遇見沒吃過的,就拽著我一起吃。
結果,該買的東西還沒買完,我們倆都吃飽了。
不光肚子飽了,手里也沒空著,他問我:“那個好吃嗎?”
我一看,是賣炒燜子的。
詢問也引來攤主的注意,大哥笑著招呼我們過去,“來啊,嘗嘗,好吃。進來來,來一份唄。”
沈聽瀾問我,“真好吃嗎?”
我被大哥滿眼希冀的盯著,熱情的眼神期盼從我嘴里聽到一句好吃。
現在是被架在火上烤了,我勉強擠出一絲笑,“可以。”
好不好吃其實挺主觀的,我認為不好吃的,可別人喜歡,反之的情況也是有的。
沈聽瀾收回眼,對大哥說:“不好意思大哥,吃不下了,這一路嘴就沒閑著,實在吃不下了。”
他帶著我往前走,我問他,“你不嘗嘗?”
沈聽瀾呵呵笑兩聲,“你都不喜歡吃,能好吃到哪?”
我急忙解釋,“我是吃不慣,不是不好吃,你應該嘗嘗,是當地特色小吃。”
沈聽瀾突然靠近我說:“你陪我去吃,我就去。”
我推開他,“沈聽瀾,你是不是覺得你現在特幽默?”
他微微挑唇,狹長的眸子彎出好看的弧度,在陽光的照射下,干凈的臉上白得發光,毫無瑕疵。
他說:“幽不幽默不知道,但帥是真的。”
“!”嘔――我眼白要翻上天了。
回去的小客車要下午一點,我們倆站在路邊等車。
沈聽瀾面對著遠處的民房,房子依山而建,錯落有致。
他拿出手機隨手拍張照片,說:“這地方靜得很舒服,有種治愈人心的松弛感。”
不經意的一句話,卻讓我心一磕。
當初選在這里落腳,就是生出同樣的心境。
沈聽瀾看向我,說:“晚澄,當初你到這里,一定很難過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