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正面回答我,就讓我躺著別動,她會盡力的。
經過檢查,我被告知孩子保不住了,要立刻做手術。
我瞬間紅了眼,一旁的醫生也露出惋惜的眼神,我求他們再想想辦法,他們見我太激動,就讓舅媽進來安撫。
舅媽撫著我的頭說:“晚澄,胎兒的情況不太好,考慮到你的身體,還是建議終止妊娠。”
我強忍著不抽泣,問:“一點辦法也沒有嗎?”
舅媽搖頭。
我最后的希望破滅了,將手遮在臉上,眼淚完全止不住。
上手術臺前,我要簽術前告知書,當醫生跟我說麻醉需要注意的問題和術后會出現的不良反應時,我立刻拒絕打麻醉。
醫生還以為聽錯了,“你確定?不打麻藥?”
我一字一句地說:“不打。”
醫生看向舅媽,舅媽勸我,“晚澄,這個手術要清宮的,過程很疼,還是做無痛的吧。”
我堅決道:“舅媽,不用勸了,我不做無痛的。”
舅媽讓醫生等下,沒幾分鐘李敘和沈聽瀾進來了。
李敘靠在我床邊,滿眼心疼地說:“晚澄,聽話,我們做無痛的。”
余光里,沈聽瀾立在那直接拿來告知書就要簽字,他對醫生說:“做無痛的。”
我勉強撐著一口氣,用最憤怒的語氣咒罵他,“你給我滾,你算什么東西替我簽字。滾!”
額頭上滾下豆大的汗珠,連我身下的病號服也暈開了一灘血。
醫生見狀不好,催促著簽字,我伸手死命抓住沈聽瀾的衣角,從他手里搶來告知書,拒絕在無痛的告知書上簽字。
我惡狠狠地盯著沈聽瀾,咬牙切齒地說:“我一定要記著孩子從我身體里被脫離的痛。”
說完,我脫力地又栽回去了。
躺在床上,看著一盞盞蒼白的燈光從頭頂劃過。
當冰冷的手術器械進入身體時,不知是手術室內的冷氣開得太大,還是我內心的恐懼蔓延到四肢,竟無法控制的顫抖,那種疼是我難以用語形容的,好像被抽筋剝皮了似的,清宮痛苦讓我把嘴唇都咬破了,連指甲都深陷皮肉。
直到手術結束的那刻,全程我沒叫半聲疼。
護士將我推出來,他們都在門口等著,二姨看到我時,眼圈紅紅的,她摸著我的臉說:“晚澄,你可遭罪了。”
我氣若游絲地回:“沒事,二姨,不疼。”
“怎么能不疼?那是身上掉下去一塊肉。”她抱住我,我感覺到臉上都是她溫熱的淚。
李敘說:“二姨,我們先把晚澄推到病房,讓她休息。”
唐倩扶起二姨,我也閉上了眼。
太累了,我真的太累了。
到病房我就睡著了,這一覺,我恨不得睡到天荒地老,或是再也醒不過來。
迷迷糊糊中,我感覺到有人在幫我擦干裂的唇。
我嘴唇動了動,卻聽到熟悉又讓我憎惡的聲音,我瞬間醒了,憤怒地盯著沈聽瀾,說:“我不想看到你,滾出去!”
沈聽瀾依舊用棉簽站著水幫我暈嘴唇,我抬手打掉,還扯下了掛在手背上的輸液針頭,血瞬間順著指尖滴在地上,他一把按住,說:“別動,我叫護士來。”
我雙眼猩紅,怒罵道:“沈聽瀾,你是狗嗎?聽不懂嗎?滾出去!我恨你,我這輩子都恨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