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衛國退后，抱歉告辭。

他想進去，直接就能進去，甚至連助理都看不見自己過去，

但是為了和秦教授正常交流，肯定要讓秦教授保持清醒，如此一來，就不能用這種方式，

畢竟這種方式進去，很難讓秦教授相信自己是出于善意的交流的。

萬一出什么問題，反倒是得不償失。

他轉身走向圖書館，磨砂玻璃門映出張衛國緊鎖的眉頭。

張衛國在這里尋找，他打算在秦教授的論文中尋找出切入點，

即使在最后的時刻，如果能有關于時空研究的前沿知識，張衛國相信秦教授一定不會拒絕交流的。

紙質書有種特殊的油墨香味，聞起來很舒服。

他坐在窗邊木椅上逐頁翻閱，順便也在記憶里面搜索，五年之后突破的有關這方面的知識，看能不能和秦教授的論文聯系上。

艱澀的弦論推導像纏繞的藤蔓，但所有泛函分析方程在他眼中自動拆解，得益于強大的精神力量，他的腦子就跟人型計算機一樣，

只要是需要計算的，他都能很快的驗證和計算。

午夜閉館鈴聲響起時，他忽然按住某頁公式。

“觀測者定位常數k=2mc。”

張衛國的手指停在這個公式上，

按當前理論，這個讓粒子位置確定的常數完美無缺。

但張衛國知道，七年后躍遷實驗會證明，當觀測者本身來自被觀測時空，k值將產生遞歸性偏移。

“現在沒錯，”

他圈住k，

“可未來會證明它鎖死了時空修正的可能。”

真是意外的驚喜，沒想到真讓他找到了一個不算錯誤的錯誤，

張衛國果斷的記下這個，然后寫出正確的公式，以及理論。

第二天一大早，張衛國再次前往研究樓，按響門鈴，助手快步走來，很生氣的看著張衛國，

“秦老師已經到了彌留之際，他只想在最后的時刻，將自己的理論完整的記錄下來，”

“請不要再打擾他最后的時光了！”

助手在實驗室外再次阻攔。

張衛國拿出一張紙，

“請把這個交給秦教授，如果秦教授看了之后，不愿意見我，之后我不會再打擾了。”

助手謹慎的接過紙條，確認上面沒有什么其他的東西，這才點頭。

“好，我會替你轉交的，希望你說話算話，不要再打擾秦老！”

助手走過去，秦老坐在床上，一點一點記錄修正著自己之前的研究。

“秦老，昨天那個人又來了，他說想讓您看看這個。”

秦老戴上氧氣面罩深吸幾口氧氣，然后才接過助手遞過來的紙。

關于k常數遞歸漏洞及觀測者自指悖論，

其中大部分都是引用了，他之前的論文，但是最后的公式那里卻大有不同。

秦教授開始思索，這個公式的合理性，

他不知道這公式是否正確，但至少看起來很合理，也很美。

他想要聽聽這張衛國的見解，也許真的能讓他豁然開朗。

門內傳來金屬杯蓋磕碰的輕響。

“找他過來，快。”咳嗽撕扯著沙啞的嗓音。

病床上的秦葉靠在白色枕頭上，嶙峋手背扎著輸液管。

唯有鏡片后的眼睛亮得駭人。

助手很驚訝，他沒有想到秦教授居然會見其他人，自從來到這里，只要有力氣秦教授就會整理自己的學說，甚至連自己的孩子都不見，

沒想到卻要見這個看起來過分年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