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工業區的鐵皮屋頂在夜風里發出“哐當”的哀鳴,生銹的管道垂在半空,像垂死之人暴露的血管。顧清風靠在一根水泥柱后,左手死死按住腰間滲血的傷口――剛才為了甩開巡邏隊,他硬生生挨了一槍能量彈,灼熱的痛感順著經脈蔓延,連握劍的力氣都在流失。
他從牙齦里取出那枚微縮芯片,借著月光看清上面的星紋――這是最后能幫到星燎的東西,里面不僅有核心區的最新防御圖,還有“神諭”精神藥劑的破解配方。他摸出藏在衣領里的微型發射器,將芯片塞進去,對準武館的方向按下開關――信號微弱,卻足夠穿透神諭的屏蔽,只要能送到星燎手里,他的潛伏就不算白費。
“砰!”
身后傳來金屬斷裂的聲響,五道黑色身影出現在工業區入口,為首的正是神諭的安保部長,手里的能量槍槍口泛著冷光,直指顧清風:“顧守園,或者說……臥底0719,你跑不掉了。”
顧清風緩緩站直身體,青銅長劍在掌心轉了個圈,劍尖擦過地面,濺起細小的火星。他知道自己今天走不了了,從決定將追蹤器綁在腳踝上的那一刻起,他就做好了赴死的準備。“我的事,和其他人無關。”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放他們走,我隨你們處置。”
“其他人?”安保部長冷笑一聲,揮手示意手下包抄,“你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和沈星燎的聯系?今天不僅要抓你,還要把你那寶貝女兒和女婿,一起送進‘凈化室’!”
顧清風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他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神諭不僅發現了他,還盯上了星燎和西洲。不能讓他們過去!他猛地提氣,內力順著經脈涌遍全身,盡管胸口的舊傷因用力而劇痛,卻依舊握緊長劍,朝著與武館相反的方向沖去:“想找他們,先過我這關!”
長劍劃破空氣,帶著淡青色的劍氣,直劈最近一名黑衣人的胸口。那黑衣人來不及躲閃,被劍氣掃中,瞬間倒在地上。安保部長沒想到這個重傷的老人還能爆發出如此強的戰斗力,立刻下令:“開火!別留活口!”
能量光束密集地朝著顧清風射來,他靠著對工業區地形的熟悉,在管道和水泥柱之間靈活躲閃。可畢竟年事已高,又受了傷,很快就被逼到了工業區的死角――一面高達三米的斷墻,身后再無退路。
“跑啊!怎么不跑了?”安保部長一步步逼近,手里的能量槍對準顧清風的額頭,“二十年的臥底生涯,最后落得個身敗名裂的下場,值得嗎?”
顧清風靠在斷墻上,嘴角溢出一絲鮮血,卻突然笑了:“值得。至少我護住了我想護的人,不像你們,一輩子活在黑暗里,連自己是誰都忘了。”他緩緩抬起手,摸向胸口――那里藏著一張小小的合影,是星燎十歲時的照片,照片上的她扎著兩個小辮子,笑得格外開心。
他的指尖輕輕摩挲著照片,眼神變得溫柔,仿佛看到了星燎現在的模樣,看到了西洲護著她的樣子,看到了小寶甜甜喊他“外公”的畫面。“明月,女兒……交給你了。”他對著空氣喃喃自語,像是在對蘇明月交代,又像是在對自己的初心告別。
安保部長不耐煩了,扣動扳機的手指微微用力:“廢話真多!去死吧!”
就在能量光束即將射出的瞬間,顧清風突然將照片捏碎,右手猛地按向腰間――那里藏著一枚微型炸彈,是他早就準備好的最后底牌。“想抓我?沒那么容易!”他的聲音在工業區里回蕩,帶著一絲釋然的決絕。
“不好!快躲開!”安保部長臉色驟變,轉身想跑,卻已經來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