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木叢里的濕熱空氣仿佛凝固了,“神諭”追兵的探測器“嘀嘀”聲越來越近,沈星燎甚至能聽到他們用當地話交談的聲音――在討論是否要擴大搜索范圍。刀疤男趴在最外側,手指悄悄摸向腰間的骨哨,突然將哨子含在嘴里,吹出一陣極輕的、類似夜鷹的叫聲。
不過十秒,遠處的橡膠林里傳來一陣樹枝斷裂的聲響,追兵的交談聲瞬間變得警惕:“那邊有動靜!去看看!”腳步聲漸漸遠去,直到完全消失在雨林深處。
“是我的人,引開他們了。”刀疤男松了口氣,從灌木叢里爬出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安全屋就在前面,快走,天黑前必須趕到。”
沈星燎和顧西洲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一絲疑慮――刀疤男的反應太及時,仿佛早就知道追兵會來,連應對的暗號都準備得恰到好處。但此刻沒有時間細問,三人只能加快腳步,朝著雨林深處走去。
又走了大約半小時,一座隱藏在藤蔓后的舊木屋出現在眼前。木屋的木板發黑,屋頂蓋著棕櫚葉,門口掛著串風干的草藥,看起來像是當地獵人的臨時住所。刀疤男推開門,里面彌漫著淡淡的松脂味,角落里堆著幾件舊衣服,桌上放著一個缺了口的陶碗,碗底還有殘留的米粥――顯然不久前有人住過。
“這是顧先生的臨時落腳點,他三天前還在這里煮過粥。”刀疤男指著陶碗,語氣帶著一絲恭敬,然后從懷里掏出一個棕色的皮夾,遞給沈星燎,“這里面有顧先生留下的東西,他說只有你能打開。”
沈星燎接過皮夾,指尖傳來皮革的粗糙觸感。皮夾沒有鎖,她輕輕翻開,里面沒有錢,只有一枚黃銅懷表和一張折疊的地圖。懷表的表盤上刻著星紋圖案,背面刻著一個“顧”字,正是顧家的祖傳物件――她在母親的舊照片里見過,母親說這是父親最珍視的東西。
“這懷表……”沈星燎的聲音帶著顫抖,打開懷表,里面的指針早已停擺,表盤內側貼著一張極小的紙條,上面是父親的字跡:“玉璋在‘黑佛殿’,神諭欲用其激活星核,速阻。”
“黑佛殿?”顧西洲湊過來,看著地圖――地圖上用紅筆標出了一條路線,從木屋出發,繞過黑市的三個哨點,最終指向雨林深處的一座寺廟,旁邊標注著“黑佛殿”三個字。路線標注得極其詳細,甚至連哪段路有陷阱、哪個時間段哨點換班都寫得一清二楚。
沈星燎的手指沿著路線滑動,心里的疑慮卻越來越重。她掏出星紋探測器,對準地圖上黑佛殿的方向――探測器沒有像預期那樣發出灼熱感,反而傳來一陣微弱的電磁干擾聲,屏幕上的信號條亂跳,根本無法定位星紋能量。
“不對勁。”她收起探測器,看向刀疤男,語氣帶著審視,“父親既然知道玉璋在黑佛殿,為什么不自己去拿?還要特意留下路線圖,讓我們去?而且這路線太順了,‘神諭’的哨點分布他怎么會知道得這么清楚?”
刀疤男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避開她的目光,走到門口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才轉過身回答:“顧先生說,他被‘神諭’盯上了,一舉一動都有人監視,根本沒法靠近黑佛殿。至于哨點,是他這些年偷偷觀察記下來的,就是為了有一天能帶著玉璋逃出去。”
“是嗎?”顧西洲突然開口,手里拿著剛才從刀疤男那里接過的紙條,指尖點在“玉璋引歸途”的暗號上,“顧清風的字跡我見過,這筆跡模仿得很像,但‘歸’字的最后一筆,他習慣帶個小勾,而你這張紙條上沒有。還有,你剛才說顧先生三天前還在這里,可這陶碗里的米粥,已經干得發硬,至少放了五天,怎么解釋?”
刀疤男的臉色瞬間變了,放在身側的手悄悄握住了刀柄。沈星燎立刻摸向腰間的星紋短刃,身體微微前傾,做好了戰斗準備:“你到底是誰?為什么要冒充父親的人?”
“別誤會!”刀疤男連忙舉起手,語氣帶著慌亂,“我真的是顧先生的人!只是……只是有些事沒說實話。”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顧先生確實被‘神諭’抓了,黑佛殿不是藏玉璋的地方,是‘神諭’的陷阱!他們知道你會來找顧先生,所以讓我用路線圖引你去黑佛殿,那里有他們布下的天羅地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