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童房的門還敞著,暖黃色的小夜燈映著空蕩蕩的床鋪,像一張咧開的嘴,嘲笑著房間里的絕望。沈星燎站在床尾,手里緊緊攥著小寶掉在地上的兒童手表,金屬表殼硌得掌心生疼,卻遠不及心口的萬分之一。
剛才沖進房間時的眩暈感還沒完全散去,她的身體晃了晃,指尖下意識地扶住床沿,才勉強站穩。視線掃過疊得整齊的被子、床頭柜上沒動過的牛奶,還有地上散落的航天模型零件――那是小寶昨天拼到一半的,說要等爸爸回來一起完成。
“呵……”一聲極輕的笑從她喉嚨里溢出來,卻比哭還難聽。她的眼神瞬間結冰,原本帶著脆弱的瞳孔里,只剩下刺骨的狠戾,像淬了毒的刀,能劃破眼前所有的黑暗。
“星燎……”顧西洲想上前扶她,剛伸出手,就聽到“砰”的一聲巨響――他的拳頭狠狠砸在墻上,白色的墻皮瞬間剝落,指節處滲出的血珠順著墻面往下流,滴在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暗紅。
他的胸腔劇烈起伏,猩紅的眼底布滿血絲,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剛才看到空房間的瞬間,他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把那些綁匪碎尸萬段。可理智又死死拽著他――現在憤怒無用,找不到小寶,一切都是空談。
“顧西洲。”沈星燎的聲音冷得像冰,沒有回頭,卻讓顧西洲的動作瞬間僵住,“你說過,會保護好小寶的。”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慢慢割在顧西洲心上。他張了張嘴,想辯解,想說是自己的安保出了疏漏,想說是那個保姆藏得太深,可最終只化作一句沙啞的“對不起”。
“對不起?”沈星燎終于轉過身,一步步走向他,眼神里的狠戾幾乎要溢出來,“對不起能讓小寶回來嗎?能讓那些綁匪放過他嗎?”她猛地抬手,指尖幾乎要戳到顧西洲的胸口,“我告訴你,顧西洲,如果小寶少一根頭發,我會先燒光你的顧氏,讓你一無所有,然后再拉著你,和那些綁匪一起,下地獄!”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毀天滅地的決絕。顧西洲看著她眼底的瘋狂,沒有生氣,只有更深的愧疚。他知道,此刻的沈星燎,不是那個冷靜的artemis總裁,只是一個害怕失去孩子的母親,用最鋒利的方式,掩飾著內心的崩潰。
“我知道。”顧西洲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算重,卻足夠讓她冷靜下來,“在那之前,我會先毀掉所有傷害小寶的人。”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猩紅的眼底閃過一絲不容錯辨的狠厲,“但現在,吵架無用。我們的目標一致,救回小寶。合作,還是繼續內耗?”
沈星燎的手腕被他攥著,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還有指節處傳來的刺痛――他還在流血。她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松了松,眼底的狠戾淡了些,卻依舊冰冷:“合作可以。但你記住,我的耐心有限。”
顧西洲點頭,沒有再說話,拉著她走到客廳的茶幾旁,把手機放在桌上――屏幕上是小寶發來的加密信息,還有那張模糊的側臉照。“小寶的星紋加密我不懂,需要你破解定位碎片。”他一邊說,一邊從口袋里掏出另一個手機,撥通陳默的電話,“把東邊樹林所有的監控都調出來,查黑色越野車的軌跡,重點查通往城郊的路口。還有,查左眼角有疤痕的人,不管是古武界還是暗網,只要有一點線索,立刻匯報!”
電話那頭的陳默不敢耽誤,連聲應下。顧西洲掛了電話,抬頭就看到沈星燎已經坐在沙發上,手指在兒童手表的屏幕上快速滑動。她的動作精準而快速,原本顫抖的指尖此刻穩得像磐石――多年的星紋研究,讓她對這種加密方式了如指掌。
“小寶的定位碎片分三段,剛才發了第一段,剩下的兩段應該在他被擄走前就準備好了,只是沒來得及發。”沈星燎的聲音恢復了冷靜,只有偶爾顫抖的尾音,暴露著她的情緒,“星紋加密的規律是‘天地人’三才定位,第一段是‘天’,對應經緯度的經度,第二段是‘地’,對應緯度,第三段是‘人’,對應具體的建筑坐標。”
顧西洲立刻拿出平板電腦,調出地圖:“需要什么工具?我讓技術人員準備。”
“不用。”沈星燎搖頭,指尖在手表屏幕上畫出一道星紋,“小寶的加密是我教的,有后門。”話音剛落,手表屏幕突然亮起,一道金色的星紋閃過,第二段定位碎片緩緩浮現――緯度坐標:30°15′27″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