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刺破暮色的瞬間,沈星燎的心跳仿佛驟停。她能清晰地看到匕首上藍汪汪的毒液在夕陽下泛著詭異的光,能感受到刀鋒帶起的冷風掃過后頸――她以為自己這次躲不開了。
可下一秒,一股溫熱的力量突然從側面撞來,將她狠狠推向副駕駛座。“噗嗤”一聲悶響,像利刃扎進軟肉的聲音,在寂靜的車廂里格外刺耳。
沈星燎猛地回頭,瞳孔驟縮到極致。
顧西洲正背對著她,原本插在他肩膀的弩箭還沒拔,此刻又多了一把淬毒的短匕首,深深刺入他的后背。刀柄露在外面,藍色的毒液順著傷口滲出,很快染透了他的黑色襯衫,在布料上暈開一片猙獰的深色痕跡。
那個位置,和他當年為她擋下綁匪一刀的舊傷,幾乎完全重合。
“顧西洲!”沈星燎的聲音瞬間撕裂,她撲過去,顫抖著伸手想碰他的傷口,卻又怕一碰就會讓他更痛,手指懸在半空,止不住地發抖。
顧西洲緩緩轉過身,臉色蒼白得像紙,嘴唇毫無血色,卻對著她艱難地扯出一個笑。他抬起手,想摸她的臉,指尖卻在半空中晃了晃,最終只是輕輕落在她沾滿鮮血的手背上――他的手很涼,還在微微發抖。
“別……別怕……”他的聲音輕得像羽毛,每說一個字都要喘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著,“我沒事……”
“什么叫沒事!”沈星燎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下來,砸在他的手背上,“匕首上有毒!你為什么要這么傻!為什么要替我擋!”
她一直以為,他們之間只剩下商業合作和未消的仇恨。她以為顧西洲的改變只是為了小寶,以為他的付出都帶著“彌補”的功利性。可直到此刻,看著他后背插著的匕首,看著他明明痛得快要站不穩,卻還在笑著安慰她,她才明白,有些東西早就不一樣了。
顧西洲的眼神漸漸有些渙散,卻依舊緊緊盯著她,仿佛要把她的樣子刻進骨子里。他想起當年在顧家別墅,綁匪的刀刺向沈星燎時,他也是這樣毫不猶豫地沖上去――那時候他還嘴硬說“你是顧太太,不能出事”,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從那一刻起,這個女人就已經住進了他心里,只是他被驕傲和冷漠蒙住了眼,直到失去才懂得珍惜。
“這次……不算交易……”他用盡最后一絲力氣,輕輕握緊她的手,指腹摩挲著她手背上的舊疤――那是當年她為了保護小寶,被顧母推倒時留下的,“是我……心甘情愿的……”
話音未落,他的身體突然一軟,頭重重靠在沈星燎的肩膀上,呼吸瞬間變得微弱。插在后背的匕首隨著他的動作,又往里陷了幾分,鮮血染紅了沈星燎的肩膀,帶著滾燙的溫度,像烙印一樣燙在她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