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聲野獸般的哀嚎從他喉嚨里爆發出來。他跪在滾燙的地面上,手里緊緊攥著戒指和孕檢單,任由火焰的熱浪灼烤著他的后背,任由眼淚砸在孕檢單上,暈開那些暗紅色的“血跡”。
他想起她被他掌摑時的眼神,想起她捏碎假令牌時的決絕,想起她在電話里說“你不用管我”時的平靜――原來那些時候,她的肚子里已經有了他們的孩子。原來他一次次的懷疑和傷害,不僅推開了她,還推開了他們的孩子。
“星燎……對不起……對不起……”他反復呢喃著,聲音越來越小,最后變成壓抑的嗚咽。保鏢沖進來想把他拉出去,卻被他用力甩開:“別碰我!她還在里面!我要找她!我要找我的孩子!”
可火場里空蕩蕩的,只有燃燒的木料和彌漫的濃煙。沒有沈星燎的身影,沒有孩子的痕跡,只有那枚染血的戒指和那張燒了一角的孕檢單,像兩道烙鐵,狠狠燙在他的心上。
夜色漸深,漁屋的火終于被撲滅,只留下一片焦黑的廢墟。顧西洲還跪在廢墟里,手里的孕檢單已經被火烤得變了形,戒指卻依舊被他攥得緊緊的,仿佛只要攥著這兩樣東西,就能留住那個已經“消失”的人。
“顧總,”陳默站在他身后,聲音低沉,“火已經滅了……沒有找到……遺體……”
“沒有遺體就說明她還活著!”顧西洲猛地抬頭,眼底布滿血絲,像瘋魔了一般,“查!給我查!就算把整個海面翻過來,就算查到公海,也要把她找回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他的嘶吼在空曠的海邊回蕩,卻只換來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沒有人告訴他,此刻,他心心念念要找的人,正站在遠處的小艇上,看著這片廢墟的火光,眼神冷得像冰。
小艇已經駛離近海,公海的風更大了。沈星燎靠在船頭,看著顧西洲所在的方向,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火光,然后轉身,對阿杰說:“走吧,去中轉站。”
阿杰點了點頭,調整小艇的方向,朝著更深的夜色駛去。海面上,只剩下漁屋廢墟的余溫和顧西洲瘋魔的尋找,而沈星燎的新生,才剛剛開始。
雙線交匯:火與海的告別
漁屋的火光漸漸在視野里變小,直到完全消失在夜色中。沈星燎坐在小艇里,懷里抱著阿杰遞來的外套,指尖卻依舊冰涼――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告別。
告別那個被顧家算計的沈星燎,告別那個對顧西洲抱有期待的沈星燎,告別那段滿是傷害的過往。
而廢墟里,顧西洲終于被保鏢架起來,卻依舊不肯松開手里的戒指和孕檢單。他被扶上賓利,車窗外的廢墟漸漸遠去,他卻盯著手里的兩樣東西,眼神里的瘋狂慢慢變成一種近乎偏執的執念。
“陳默,”他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把顧家所有的資源都調動起來,查沈星燎的下落。還有,查那枚戒指上的‘血’,查孕檢單的來源――我要知道,這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還在抱有希望,希望這一切是她的又一個“局”,希望她只是在跟他賭氣,希望她和孩子都還活著。
可他不知道,沈星燎已經在小艇上,將那張孕檢單的照片發給了老趙――照片里,星紋水印清晰可見。老趙很快回復:“證據已收到,artemis的身份已為你備好,中轉站見。”
沈星燎刪掉聊天記錄,將手機關機扔進海里。手機沉入海底的瞬間,她仿佛也將過去的一切徹底埋葬。
“小寶,”她再次撫摸小腹,聲音輕柔卻帶著力量,“媽媽會變得很強,強到沒人能欺負我們。等我們回來的時候,就是該討回一切的時候了。”
小艇在公海上疾馳,前方是未知的新生;賓利在海岸線上行駛,身后是焦黑的廢墟。火與海的告別,成了他們命運的分水嶺――一個朝著復仇與守護的未來前行,一個在悔恨與執念的過去里掙扎。
火葬場的煙,才剛剛升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