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氏集團總裁辦公室的百葉窗拉得很低,灰蒙蒙的光線落在堆積如山的文件上,像蒙了一層洗不掉的塵。顧西洲坐在真皮座椅上,指尖夾著的鋼筆在“德克集團合作草案”上懸了許久,最終還是重重放下,墨點在紙上暈開,像他此刻煩躁的心緒。
“還沒談妥?”林月白端著一杯剛泡好的咖啡走進來,白色的連衣裙襯得她溫婉可人,語氣里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我剛才路過市場部,聽他們說德克的王總又把方案打回來了,還說……只認‘顧太太’出面談?”
顧西洲沒抬頭,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王總老奸巨猾,知道我們急著拿下這個新能源項目,故意拿喬。”德克集團掌握著東南亞最核心的能源渠道,這個項目要是黃了,顧氏今年的海外拓展計劃就得泡湯,董事會那邊他根本沒法交代。
林月白將咖啡放在他手邊,手指看似無意地拂過桌面,一張模糊的照片從袖口里滑出來,落在文件旁。“西洲哥哥,你看這個……”她的聲音放得很低,帶著一絲猶豫,“我昨天去參加行業酒會,看到沈星燎和德克的副總走得很近,還交換了聯系方式,這照片是我偷偷拍的,你說……她會不會跟對方有什么私下交易?”
顧西洲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畫面里,沈星燎站在酒店走廊,對面的男人確實是德克的副總,兩人似乎在說著什么,角度刁鉆得剛好能讓人誤會。他的眉頭瞬間皺緊,指尖捏著照片的邊緣,指節泛白。
他不是沒懷疑過沈星燎,從監獄里的星紋代碼,到峰會上的語天賦,這個女人身上藏著太多他看不懂的秘密。可林月白的話像一根刺,扎在他最在意的地方――如果沈星燎真的和德克私下接觸,那顧氏的處境就太危險了。
“會不會是誤會?”顧西洲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他想起酒會上替她擋酒時,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想起回程車上她靠在他肩膀上的溫度,那些瞬間的柔軟,讓他不愿意相信她會背叛。
“我也希望是誤會啊。”林月白垂下眼睫,眼底閃過一絲得意,卻故意裝出委屈的樣子,“可你別忘了,她之前坐過牢,又是‘替罪’出來的,誰知道她心里到底怎么想的?萬一她覺得跟著你沒好處,轉頭幫德克對付我們……”
她的話沒說完,卻足夠勾起顧西洲的焦慮。項目的壓力、董事會的催促、對沈星燎的懷疑,像一張網將他緊緊纏住。他深吸一口氣,將照片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我再想想。”
林月白沒再多說,輕輕帶上門,離開前還不忘回頭看了一眼――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讓顧西洲對沈星燎徹底失去信任,讓那個女人再也沒法留在顧西洲身邊。
辦公室里重新陷入沉寂。顧西洲拿起手機,翻到沈星燎的聯系方式,手指懸在撥號鍵上,卻遲遲沒按下去。他想起第一次在顧家見到她時的樣子,穿著白色連衣裙,眼神里帶著怯懦;想起她在監獄里破譯星紋代碼時的專注,在峰會上用流利的外語和外國代表交談時的自信;想起她在浴室里用燎原掌教訓獄霸時的狠戾……這個女人,早就不是他印象里那個可以隨意掌控的“替身”了。
可德克的項目不能黃。王總明確表示,只愿意和“顧太太”談,而沈星燎的語能力和之前協助警方破案的“名聲”,剛好能讓王總放下戒備。不管她和德克有沒有私下接觸,他都必須讓她去參加今晚的晚宴。
顧西洲最終還是撥通了沈星燎的電話,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晚上七點,德克集團的晚宴,在濱江酒店,你準備一下,必須到場。”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傳來沈星燎冰冷的聲音:“顧總這是又有新的‘交易’了?”
顧西洲的指尖頓了頓,心里泛起一絲不適,卻還是硬著心腸說:“這是顧氏的重要項目,你作為顧太太,有義務配合。”
“顧太太?”沈星燎嗤笑一聲,語氣里滿是嘲諷,“顧總調查我的時候,沒順便查查我早就不想當這個‘顧太太’了嗎?上次替你頂罪,這次讓我去陪客戶喝酒,顧總覺得我的‘義務’還值多少?”
她的話像一把刀,戳中了顧西洲最不愿面對的過往。他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聲音更沉:“我不是讓你去陪酒,只是讓你幫忙談項目,你的語能力能派上用場。”